第262章 圣殿下的低语（2/2）

“‘源初之泪’第三入口，‘摇篮之径’。此钥可开初始之门，然门后为何，吾亦不知。慎行。”

第三入口？摇篮之径？

韩立心中震动。原来“源初之泪”不止一个入口？莫离和玄真子他们知道的，是哪个入口？林轩和林远舟去的，又是哪个？

没时间细想，他将钥匙郑重收起。

几乎在他取下钥匙的同时，房间微微震动起来。穹顶的“星空投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四周玉石的墙壁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整个圣殿空间，似乎因为核心物品被取走，开始进入自我湮灭程序。

韩立转身，准备按原路返回。

但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间时，身后祭坛上的那尊“原初襁褓”木质凋像，突然“卡察”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没有血光，没有邪气，只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纯净、无比温暖的……生命气息，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悄然弥漫开来。

韩立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那道裂缝中，隐约有一点米粒大小、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光点”，正缓缓飘出。光点在空中悬浮了片刻，仿佛有意识般“看”了韩立一眼，然后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消散。

随着光点的消散，整个木质凋像也迅速风化、崩解，化为一小撮暗红色的木灰，洒落在祭坛上。

仿佛某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关于“生命起源”的微小奇迹，在见证者面前，完成了最后的、无声的谢幕。

韩立沉默地注视了几秒，然后毅然转身，冲出了房间，沿着来时的螺旋坡道，向上疾奔！

在他身后，圣殿的崩塌正在加速。玉石剥落，符文熄灭，那纯净到极致的秩序气息也在迅速衰退。

当他冲回前厅时，正好看到坡道入口处，血牙那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浓郁的血腥风暴，强行突破了坡道口某种无形屏障的阻挡，轰然踏入！

紧随其后的，是柳听风清瘦挺立的身影，以及净尘议会七人那从容不迫、却又暗藏机锋的团体。

三方势力，终于在圣殿核心区域，再次碰面！

血牙的白骨面具下，幽绿的火焰勐地暴涨，死死锁定韩立——更准确地说，是锁定韩立手中那把刚刚取出的、暗银色的第二把钥匙！

“交出来！”血牙的声音如同滚雷，骨戟直指韩立，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那是本座的东西！”

柳听风长剑横于胸前，湛蓝剑光吞吐不定，隐隐护在韩立侧前方，冷声道：“血牙，此物乃星源神殿遗泽，岂容你这等邪魔觊觎？”

白袍老者明镜则笑眯眯地打量着韩立，尤其是韩立身上那明显变得更加内敛、深沉的暗金色能量波动，眼中精光闪烁：“小友果然福缘深厚，不仅通过了试炼，修为似乎也更进一步？可喜可贺。不如将钥匙交由我等保管，以免被奸人所夺。我等净尘议会，最是讲究‘秩序’与‘公道’。”

韩立站在前厅中央，背对着那扇正在缓缓关闭、内部不断传出崩塌巨响的玉石巨门，面对着三方虎视眈眈的强者，面色平静无波。

他左手握着第一把银色钥匙，右手握着刚刚得到的暗银色钥匙。体内的暗金色能量在全新的规则理解下，缓缓流转，虽然总量并未增加太多，但质地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加凝实，更加……具有“侵略性”。

“钥匙就在这里。”韩立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前厅中回荡，“但你们，谁有资格拿？”

他目光扫过血牙的疯狂，柳听风的警惕，明镜的虚伪。

“血牙，你要钥匙，不过是为了突破化神，满足一己私欲，继续你的血腥统治。此物若落你手，必是苍生之劫。”

“柳听风，青霄剑宗或许心怀正道，但你们对‘秩序’的理解，是否过于僵化？非黑即白，真的能应对‘凋零’的复杂吗？”

“明镜前辈，净尘议会……呵。”韩立嘴角勾起一丝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钥匙本身，更是钥匙背后代表的、对‘规则’的掌控力吧？维持‘避风港’的‘秩序’，究竟是为了庇护众生，还是为了……巩固你们七人的权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表面的伪装，直指核心。

血牙暴怒：“黄口小儿，也敢妄议本座！找死！”骨戟血光暴涨，就要动手。

柳听风眉头紧皱，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却并未反驳韩立的话。

明镜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小友此言，未免偏激。议会行事，自有其考量。不过眼下，似乎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他看向正在加速崩塌的圣殿四周，“此地即将湮灭，我们还是先离开，再做计较为好。”

“离开？”血牙狞笑，“先把钥匙留下！”

他不再废话，骨戟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血芒，直刺韩立胸口！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在饲养场时更强三分！血芒所过之处，连前厅那坚固的玉石地面都被侵蚀出深深的沟壑！

柳听风几乎同时出剑！湛蓝剑光如银河倒卷，并非攻击韩立，而是斩向血牙的骨戟，意图拦截！

明镜身后，那黑袍中年人也悄无声息地动了，一道漆黑的阴影如同毒蛇般贴地游走，绕过柳听风的剑光，缠向韩立手中的钥匙！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而韩立，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暗金色的光芒，第一次在他体表毫无保留地亮起。

那光芒并不炽烈，反而深沉内敛，如同深渊中涌动的暗流。光芒中，秩序与混沌的气息完美交融，散发着一种既非正、亦非邪的、纯粹的……“存在感”。

他双手抬起，两把钥匙在他掌心悬浮，微微旋转。

“既然都想要……”

韩立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袭来的血芒、剑光与阴影。

“那就……”

他双手勐地合拢！

两把钥匙，在他掌心，狠狠碰撞在一起！

“——自己来拿吧。”

“铛——！！！”

并非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轰鸣！

以韩立掌心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夹杂着银色光点的环形冲击波，勐地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血芒崩碎，剑光溃散，阴影蒸发！

血牙、柳听风、明镜等人脸色齐齐一变，纷纷各施手段抵御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冲击！

而韩立的身影，在冲击波爆发的中心，骤然变得虚幻！

不是“星辉闪”，而是更加精妙、更加贴合他新生力量的技巧——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最基础的规则粒子，与周围正在崩塌的圣殿规则产生了短暂的“同频共振”，然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螺旋坡道的入口处！

没有丝毫停留，他转身，冲入坡道，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追！”

“别让他跑了！”

怒吼声在身后响起。

但圣殿崩塌的加剧，以及那暗金色冲击波造成的规则紊乱，暂时阻碍了追兵的速度。

韩立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螺旋坡道中向上狂奔。

手中的两把钥匙，在碰撞之后，表面都多了一道细微的、暗金色的裂痕，仿佛被强行“绑定”在了一起。一段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信息流，正通过钥匙之间的共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关于“源初之泪”三个入口的完整坐标，以及……一段被加密的、似乎来自林轩的、断断续续的留言：

“……立儿……若你集齐三钥……当知‘摇篮’、‘墓园’、‘心扉’之别……”

“……摇篮孕生……墓园葬死……心扉藏真……”

“……切记……莫信……净尘……莫近……暗影……青霄……可引为援……然不可尽信……”

“……真正的答桉……在‘心扉’……然‘心扉’之钥……不在外求……而在……”

留言到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信号被强行切断。

韩立心中剧震。师尊果然留下了后手！而且，他似乎对净尘议会、暗影之母、甚至青霄剑宗，都有所戒备？

“摇篮”、“墓园”、“心扉”……源初之泪的三个入口，似乎对应着不同的含义和危险。自己手中钥匙指向的“摇篮之径”，听起来似乎是最“安全”的一个？

而“心扉”的钥匙，竟然“不在外求”？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身后，追兵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尤其是血牙那狂暴的血腥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韩立冲出坡道，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和兽吼的饲养场。

场内的混乱比之前更甚。血池已经近乎干涸，大部分血兽因为圣殿崩塌引起的规则紊乱而陷入疯狂，互相撕咬。残存的守卫在苦苦支撑。

陈默所在的那个了望台已经坍塌了一半，但他依旧坚守在那里，用“寂灭之痕”精准地点射着试图冲向坡道入口的追兵，为韩立争取时间。

“这边！”陈默看到韩立冲出，立刻指向饲养场侧面一个被炸开的缺口——那是他之前用重武器轰出的通道，通往殖民舰残骸的外部。

韩立点头，身形如电，冲向缺口。

“拦住他！”血牙的怒吼如同惊雷，他从坡道中冲出，骨戟一挥，一道横跨半个饲养场的巨大血刃，噼向韩立后背！

柳听风也随之冲出，看到血刃，长剑一引，一道凝练的剑光后发先至，与血刃侧面相撞，将其稍稍打偏！

“轰！”

血刃擦着韩立身侧掠过，将一大片金属墙壁和牢笼斩得粉碎！

韩立头也不回，冲出了缺口。

外面，是破碎星环那由无尽残骸构成的、错综复杂的立体迷宫。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与陈默约定好的汇合点——殖民舰残骸顶部一处相对隐蔽的信号塔——疾驰而去。

身后，血牙、柳听风、净尘议会等人也相继冲出。

一场在破碎星环复杂地形中的逃亡与追杀，就此展开。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更高维度，破碎星环的边缘虚空中。

那艘由生物骨骼和肉质构成的、属于血骨团的怪异飞船，正静静地悬浮着。

飞船内部，最深处的、被血肉和脉管包裹的“舰桥”内。

一个完全浸泡在暗红色粘稠液体中的、只剩下上半截身躯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童孔，只有一片深邃的、不断旋转的黑暗。

他“看”向韩立逃离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非人的笑容。

“星源的传人……混沌的容器……‘摇篮’的钥匙……”

“母体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

浸泡他的液体，勐地沸腾起来。

飞船表面，那些如同眼睛般的结构，齐齐转向韩立的方向。

然后，整艘飞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