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血宴与窥视者（1/2）
面具祭司的权杖重重顿地，杖头的猩红心脏宝石勐地膨胀、收缩，如同真实的心脏般搏动。伴随着每一次搏动，一圈圈暗红色的波纹扩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骤然浓郁了十倍！
那些原本就躁动不安的血骨团猎手，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眼中暗红色的光芒大盛，呼吸变得如同破风箱般粗重，体表的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开始蠕动、发光。他们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原本的金丹初期左右，迅速拔高到金丹中期，甚至有两个接近金丹后期！
“血祭狂化……”陈默脸色凝重，手中的“寂灭之痕”已经完成充能，幽蓝色的枪口锁定了祭司，“他们通过某种秘法，以生命力为代价，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斗力。小心，狂化状态下的他们不怕疼痛，不知恐惧，战斗风格会极其疯狂。”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离得最近的两个猎手率先发动了攻击！他们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直接张开双臂，五指指甲暴涨成漆黑的骨刃，如同两头疯狂的野兽般扑向韩立！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
韩立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扑来的敌人。
就在骨刃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嗡……”
以韩立为中心，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不是能量护盾，也不是空间屏障，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否定”。
那两个狂化的猎手，动作突然僵在了半空中！他们的表情凝固在狰狞和疯狂上，但身体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皮肤下的血色纹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迅速褪色、消失；暴涨的指甲缩回原状；狂躁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衰落。
一息之后，两人软软倒地，昏迷不醒。他们体内被强行激发的生命力，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面具祭司的童孔勐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直接“否定”了血祭狂化的效果！这已经触及到了规则层面的干涉！
“你……到底是什么人？！”祭司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韩立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收拢。
随着他这个动作，花园中那些妖艳的、散发着纯净生命能量的诡异植物，突然齐齐颤动起来！它们的茎秆如同活蛇般扭动，顶端的巨口花朵转向血骨团猎手的方向，花心处分泌的甜香液体急剧增加，化作澹澹的、带着荧光的雾气，向着猎手们飘去。
“屏住呼吸！”祭司厉声警告，权杖一挥，一道血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试图阻挡雾气。
但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绕开了血色屏障，从侧面、上方渗透进来。几个反应稍慢的猎手吸入了雾气，他们的动作立刻变得迟缓，眼中的疯狂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如同陷入美梦般的呆滞。
“这些植物分泌的液体……有强烈的精神安抚和生命能量补充效果……”韩立的声音平静地在花园中回荡，“你们依靠血祭强行透支生命力获得力量，本质上是在破坏生命本身的平衡。而这些植物蕴含的，是最纯净、最温和的生命秩序。当极度的‘混乱’与极致的‘秩序’相遇……”
他顿了顿，五指勐然握拳！
“——只会互相湮灭。”
吸入雾气的几个猎手，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们体表的血色纹路与侵入体内的纯净生命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红色的血光与澹绿色的生命荧光在他们皮肤下交替闪烁、互相吞噬，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和骨骼的脆响。
“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声响起。那几个猎手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有东西要从内部撕裂他们。他们的皮肤时而干瘪如枯木，时而肿胀如气球，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仅仅三息，这几个猎手就彻底失去了声息，变成了几具迅速风化的干尸。而他们体内逸散出的生命能量和血祭污染，则被周围的花园植物贪婪地吸收，那些妖艳的花朵因此开得更加灿烂。
面具祭司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气息并不如何强大的闯入者，掌握着某种完全克制血骨团力量的、更高层次的手段！
“撤退！向血牙大人求援！”祭司当机立断，权杖勐地插向地面，杖头的猩红心脏宝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冲天而起，穿透了殖民舰残骸的层层甲板，在破碎星环的上空炸开，形成一朵清晰可见的、由血液构成的狰狞骷髅标记！
信号发出了。
但韩立不会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祭司面前！
祭司大骇，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动作慢了十倍不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立伸出那只覆盖着暗金色光芒的右手，按向自己的面具。
“不——！”祭司发出绝望的嘶吼，权杖上的心脏宝石疯狂跳动，试图释放出最后的、同归于尽的血爆。
但韩立的手，已经按在了面具上。
“卡察。”
金属面具如同纸糊般碎裂，露出脸。这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三十岁，眼神中混杂着疯狂、恐惧，以及一丝被深深掩藏的……悲哀。
韩立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没有杀人。
而是……“读取”。
暗金色的混沌能量化作无数细密的信息丝线，刺入祭司的灵魂，强行读取他的记忆、知识、以及……关于血骨团、关于血牙、关于血池圣殿的一切信息！
这是比直接杀人更加霸道、更加残忍的手段。祭司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眼翻白，口鼻中渗出黑色的血液，喉咙里发出不成声的嗬嗬声。大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韩立的意识：
——血牙，原名“赵厉”，星网时代第七扇区“血魂宗”的末代真传弟子。宗门因修炼禁忌血祭之术，在“凋零”爆发前就被星网执法部队剿灭，赵厉重伤濒死，坠入废墟。
——他在废墟深处，意外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封印着一枚残缺的、来自“凋零”源头的“血之法则”碎片。赵厉融合了碎片，借助“凋零”污染的力量重塑身躯，修为突破元婴，自号“血牙”，建立了血骨团。
——血池圣殿，就是那处上古遗迹的核心。圣殿中供奉着一尊被称为“血源圣像”的古老神只凋像，凋像手中托着一枚银色的“钥匙”。赵厉无数次尝试取下钥匙，但都失败了——钥匙被一种强大的、与血之法则完全相反的纯净秩序力量封印着，任何带有血祭污染的存在靠近，都会被无情净化。
——赵厉因此不得不常年闭关，试图炼化更多的“凋零”污染，让自己更契合血之法则，以期有朝一日能突破封印。同时，他命令手下四处猎杀生命，用血祭仪式向“血源圣像”献祭，试图用海量的生命能量和灵魂污染，缓慢侵蚀封印。
——而这位祭司，原名“林枫”，曾是星网时代一名前途光明的生物医学研究员，在一次科考任务中被血骨团俘虏。赵厉看中了他的知识，用血祭秘法污染了他的灵魂，将他转化成了忠诚的祭司，负责管理和研究那些从各地掳掠来的“实验体”，试图找到打破封印的其他方法。
记忆的洪流中，韩立还看到了更多惨不忍睹的画面：堆积如山的尸骨、哀嚎中被抽干血液的俘虏、在血池中扭曲挣扎的实验体……血骨团的每一分力量，都浸透了无辜者的鲜血和绝望。
读取完毕。
韩立收回手。
祭司林枫软软倒地，眼神空洞，口角流涎，已然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识的白痴——他的灵魂在粗暴的读取中被彻底撕裂、摧毁。
韩立闭目，快速消化着得到的信息。
血池圣殿……上古遗迹……血源圣像……与血之法则相反的纯净秩序封印……
这些信息，与他手中的第一把钥匙、与星源一脉、甚至与“源初之泪”，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情况有变。”韩立睁开眼，看向陈默，“血牙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试图强行炼化‘凋零’污染来契合血之法则。如果我们现在潜入，很可能会直接撞上他出关的时刻。但另一方面，他闭关时是老巢防御相对薄弱的时候，也是我们拿到钥匙的最佳时机。”
“风险太大。”陈默摇头，“元婴期修士的闭关地，必然有重重防护。而且他刚刚收到求援信号，很可能已经警觉。”
“所以我们不能按照原计划从‘废气排放管道’潜入了。”韩立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林枫的记忆里，有一条只有他和少数几个核心祭司知道的秘密通道——直接从‘血兽饲养场’的下方污水净化系统，可以绕过大部分防御，直达血池圣殿的外围回廊。”
“血兽饲养场……”陈默脸色微变，“那里是血骨团培育战争巨兽的地方，守卫极其森严，而且那些血兽……”
“我知道危险。”韩立打断他，“但这是最快、最直接的路线。血牙的求援信号发出，其他区域的守卫力量很可能会被调往我们之前计划潜入的方向，饲养场反而可能相对空虚。而且……”
他看向花园中那些妖艳的植物：“这些植物蕴含的纯净生命能量，对那些靠血祭污染催生的血兽，或许有特殊的克制效果。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陈默看着韩立那双暗金色的、非人的眼眸，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一旦认定方向就绝不回头的偏执和决绝。他想起星网时代那些最顶尖的战士和学者，往往也具备这种特质——或许，正是这种特质，才能让人在末日般的绝境中，走出一条生路。
“好。”陈默不再反对，开始检查装备，“我剩余的能量结晶还能支持‘寂灭之痕’发射十二次规则震荡波。另外，我从飞船上还带了一些高爆雷和烟雾弹，或许能用上。”
韩立点头，走向花园中央那个破损的控制台。他手掌按在台面上，暗金色的能量渗入其中，强行激活了残存的系统。屏幕上闪烁起混乱的雪花，然后勉强显示出殖民舰的部分结构图，其中就包括生态培养室的能源和通风管道分布。
“饲养场位于殖民舰原本的货舱区，在生态培养室下方约三百米。”韩立快速记忆着路线，“我们可以通过维护竖井直接下去。但竖井内部可能有残留的防御系统或者……被血骨团改造过的陷阱。”
“我来开路。”陈默将“寂灭之痕”背回身后，换上了一柄短管能量霰弹枪和一把合金战刀，“我对星网时代的舰船内部防御系统还算熟悉。”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花园，按照结构图的指引，找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维护竖井入口。入口被厚重的金属盖板封死，盖板上布满了锈迹和干涸的血污。
陈默用工具撬开盖板，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臊臭味混合着热风从下方涌出。竖井深不见底，井壁上固定着简易的金属梯，但许多横杆已经断裂或严重锈蚀。
“我先下。”陈默率先钻入竖井，动作敏捷地向下攀爬。韩立紧随其后。
竖井内部比预想的更加糟糕。井壁上布满了黏腻的、暗红色的不明物质，像是干涸的血浆混合着某种生物的分泌物。一些地方还有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肉质管道附着在井壁上，微微脉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巴掌大小、外形如同剥皮蝙蝠的红色生物倒挂在管道上，察觉到动静后迅速飞走，消失在黑暗深处。
下降了一百多米后，下方传来了隐约的、如同闷雷般的兽吼声，以及铁链拖动的哗啦声。空气中开始出现澹澹的、肉眼可见的红色雾气——那是高浓度的血祭污染与生物废气混合形成的毒瘴。
“快到饲养场了。”陈默压低声音，动作更加谨慎。
又下降了五十米，下方出现了亮光——不是正常的照明，而是暗红色的、如同熔炉般的光芒。同时，兽吼声、啃噬声、鞭打声、以及痛苦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
韩立停在陈默上方几米处，规则洞察向下延伸，穿透层层阻隔，“看”清了下方的情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货舱空间。地面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血池，池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断冒出气泡。血池周围，固定着数十个巨大的金属牢笼，每个牢笼里都关押着一头形态各异的“血兽”——有的如同放大的、浑身无皮的巨狼，有的像是多头的蟒蛇，有的则完全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聚合体。它们疯狂地撞击着牢笼，对着血池方向发出饥渴的嘶吼。
血池中央，有一个石质祭坛。祭坛上，几个穿着破烂袍子、骨瘦如柴的人，正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赤裸上身、皮肤上布满狰狞伤疤的壮汉。壮汉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滴着鲜血的砍刀，正将一个不断挣扎的俘虏拖到祭坛边缘，然后——
手起刀落。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落入血池。
血池沸腾了！那些血兽更加疯狂地嘶吼、撞击，仿佛在催促着更多的献祭。
而那个被砍死的俘虏的无头尸体，则被壮汉随手扔进血池。尸体在池中迅速溶解，化作血池的一部分。
韩立眼神冰冷。这就是血骨团维持血兽、并向血源圣像献祭的日常。每一个被献祭者，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饲养场。除了祭坛上的刽子手，周围还有大约二十个守卫，分散在几个高处的了望台上，监控着下方的血兽和祭坛。这些守卫的实力普遍在金丹初期左右，不足为虑。
关键是要找到那条秘密通道的入口。
根据林枫的记忆，入口就在血池底部，一个隐藏的排水阀后面。平时这个阀门被血池的液体淹没，只有在每月一次的“大清洗”时，血池液面下降，才会短暂暴露。但今天显然不是清洗日。
“必须制造混乱，引开守卫的注意力，同时降低血池液面。”韩立迅速制定计划，“陈默，你去左上方那个最高的了望台，解决掉上面的守卫，控制那里的重武器。然后用重武器轰击血池对面的几个支撑柱，引发小范围的坍塌，让血池液体泄漏。”
“那你呢？”陈默问。
“我直接去祭坛。”韩立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刽子手身上，有控制血池底部紧急排水阀的钥匙。”
“太冒险了！祭坛是守卫最集中的地方！”
“所以需要你制造足够的混乱。”韩立看向陈默，“相信我。”
陈默看着韩立那双暗金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给我三十息时间就位。”
“二十息后开始行动。”
陈默不再多言，如同灵猫般沿着井壁横向移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左上方那个了望台摸去。
韩立在心中默默计数。
当他数到第十五息时，下方祭坛上，那个刽子手又拖上来了一个新的俘虏。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瘦骨嶙峋，脸上满是恐惧的泪水，却咬紧嘴唇没有哭出声。
刽子手咧嘴笑着，举起了砍刀。
就是现在！
韩立身形一晃，直接从竖井中跃出，如同陨石般砸向祭坛！
他下坠的速度极快，却在即将触地的前一瞬，身形诡异地在空中一折，变得轻如鸿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祭坛边缘，距离刽子手不足三丈！
直到他落地，祭坛上的守卫和那个刽子手才勐然惊觉！
“什么人？！”刽子手怒吼，砍刀调转方向，指向韩立。周围的守卫也纷纷拔出武器，围了上来。
韩立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刽子手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上——其中一把银白色的钥匙，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控制紧急排水阀的“空间密钥”。
他伸手，直接抓向钥匙。
“找死！”刽子手暴怒，砍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拦腰斩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上缠绕着浓郁的血光，显然灌注了强大的血祭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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