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规则残响与血色预兆（2/2）
在规则崩塌区的另一侧，距离战场约十几里的地方，他看到了第四方势力！
那是一艘外形极其古怪的飞船——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生物骨骼和暗红色肉质组织拼凑而成的，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眼状结构。飞船没有降落，而是悬浮在低空，船体下方垂落下数十条粗大的、如同脐带般的肉质管道，管道末端插入地面，正在抽取着什么。
飞船的侧面，有一个用鲜血和骨骼构成的标志：一个狞笑的骷髅，骷髅口中衔着一根断裂的脊骨。
血骨团！
他们竟然也来了！而且看样子，他们不是在参与争夺，而是在……“收集”？
陈默立刻将这一发现告诉舱内的韩立。
韩立听完描述，沉思片刻：“他们在抽取规则崩塌区逸散的能量？还是……在收集战死者的血肉灵魂？”
“都有可能。”陈默语气凝重，“血祭秘法往往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和灵魂作为祭品。这片战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盛宴。”
这可不是好消息。血骨团的出现，意味着前往他们老巢的难度又增加了。而且，他们此刻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老巢的防御会相对空虚？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避难舱的医疗扫描系统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陈默立刻看向屏幕，脸色一变。
屏幕上显示着韩立的实时生理数据，其中几项关键指标正在急剧恶化——灵魂活性下降，规则污染指数上升，体内能量紊乱度突破安全阈值！
“韩立！你怎么样？！”陈默敲打舱门。
舱内，韩立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凶险的拉锯战。
刚才尝试引导混沌能量反向侵蚀“种子”封印，虽然取得了微小的进展，但也彻底惊动了“种子”最深处的核心。那点幽绿的光芒勐地膨胀，化作无数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尖刺，沿着灵魂链接反向冲击韩立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诱惑的低语，而是赤裸裸的攻击、折磨、试图彻底摧毁他的意志！
韩立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暗金色的星源之力构筑的防线被一层层撕裂，混沌能量漩涡也变得狂暴不稳。那些精神尖刺中携带着暗影之母最本质的规则印记——那是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对“凋零”权柄的深刻理解和绝对掌控。相比之下，韩立刚刚领悟的那点皮毛，显得如此稚嫩和脆弱。
坚持住……不能屈服……一旦意识失守，“种子”就会彻底复苏，他将会被暗影之母完全控制，成为一具傀儡……
韩立咬紧牙关，灵魂本源开始燃烧——不是燃魂融光诀那种自毁式的燃烧，而是更加精妙、更加决绝的“淬炼”。他将自己的记忆、情感、意志、乃至对“道”的认知，全部投入灵魂的火焰中，化作最纯粹的精神力量，去对抗那些入侵的尖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惨烈的战争。每一秒，都有大量的记忆被焚烧、情感被磨灭、认知被扭曲。韩立感到自己正在“失去”——失去对过去的某些回忆，失去某些细微的情感波动，甚至失去对“自我”一部分的界定。
但与之相对的，他的精神力量却在淬炼中变得更加凝实、坚韧、纯粹。那些被焚烧掉的，往往是相对“脆弱”或“冗余”的部分；而留存下来的，则是他灵魂最核心、最本质的基石——对师尊林轩的敬重与追寻，对星源一脉传承的责任感，对“理解世界真相”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股永不屈服、向死而生的倔强。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尖刺的攻势终于开始减弱。
韩立抓住了这短暂的机会。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燃烧灵魂获得的精神力量，配合着刚刚加深的“认知”，化作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规则锁链，反向缠绕上那些精神尖刺，然后……开始“解析”！
他要强行理解、拆解暗影之母的规则印记！
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印记的彻底爆发。但韩立此刻已经无所畏惧——要么在理解中掌控，要么在对抗中毁灭，没有第三条路。
一点，又一点。
暗影之母的规则印记，那些关于“阴影”、“侵蚀”、“同化”的深邃奥秘，如同最复杂的密码，被韩立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强行破译、吸收。每理解一点，他对混沌力量的掌控就精进一分，对“种子”的压制就强化一分。
当最后一个精神尖刺被解析、吸收时，韩立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卡嗒”声，仿佛某种枷锁被打开了。
圣痕核心周围的混沌能量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暗金色的星源之力与黑色的阴影能量，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开始真正地、缓慢地……融合！
一种全新的、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暗金色光芒，从圣痕核心深处亮起。那光芒中蕴含着秩序与混沌并存、创造与毁灭同在的奇特道韵。
韩立睁开眼。
童孔深处，金黑双色不再分明，而是交融成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色。断臂处的黑色晶体，表面浮现的暗金色纹路已经覆盖了超过三分之一，脉动彻底停止，甚至开始微微向内收缩。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代价是，他感到自己的“人性”似乎稀薄了一些。某些温暖的记忆变得模煓，某些细微的情感反应变得迟钝。但他依然是他，核心的意志并未动摇。
他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陈默看到他，愣了一下。眼前的韩立，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沉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疏离感。
“你……”陈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韩立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之前更好。准备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他看向西南方向，那里，血骨团的怪异飞船依然悬浮在空中，如同蹲伏在尸堆上等待腐食的秃鹫。
“去血骨团的老巢。”韩立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冰冷的光，“在他们享受完这场‘盛宴’之前，拿走钥匙。”
陈默默默点头，开始收拾装备。他将“寂灭之痕”重新拆解装入金属箱，检查了剩余的能量结晶和弹药。
两人走出前哨站废墟。
外面，暗红色的天光依旧，远处的战斗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规则崩塌区的七彩光球依然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的美丽。
韩立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与陈默一起，消失在废墟投下的、漫长的阴影之中。
而在战场边缘，净尘议会所在的位置。
白袍老者手中的水晶球，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球体内，原本倒映着战场景象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显现出一个模煓的、正在远去的暗金色背影。
老者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星源与阴影共存，秩序与混沌同炉……林轩，你培养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啊。”
他将水晶球收起，对另外六人说：
“这里交给青霄剑宗和那些阴影玩吧。我们的目标……也该动一动了。跟上那个年轻人，但要保持距离。我很好奇，他接下来……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六人躬身领命。
七道身影化作澹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战场，循着韩立离去的方向，远远跟了上去。
狩猎，从未停止。
只是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有时会模糊不清。
风暴，正在向“破碎星环”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