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晨星遗痕与秩序谜锁（1/2）

“静谧平原”的辽阔远超韩立的预估。银灰色的金属砂地在永恒的澹蓝色微光下，延伸至视野的尽头，单调、平整，仿佛一片被时间遗忘的、毫无生机的凝固海洋。只有脚下偶尔传来的细微砂粒摩擦声，以及自身源初辉光流转时带起的微弱风声，提醒着他仍在前进。

那座守望者基座残骸带来的短暂波澜已经平息，只留下更深的思考与警惕。这片平原并非天然形成，很可能是当年星网为了建立前哨节点，对这片区域规则进行大规模“平整”与“固化”后的产物。历经漫长岁月与灾难侵蚀，它褪去了所有活跃的生机，只剩下最基础的、惰性的“结构”留存。

按照坐标指引，他已经在这片平原上行进了相当于外界可能十余日的时间。星核徽记的指向愈发清晰，灵魂深处那缕与源初核心的微弱共鸣，也似乎随着距离拉近而变得稍微活跃了一丝。前方，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但周围的环境，却开始出现新的、令人不安的变化。

首先是地面的颜色。银灰色不再纯粹，开始掺杂进一些极其细微的、呈现出暗澹紫黑色的斑点。这些斑点起初零星分布，如同锈迹，但越往前行，斑点就越密集，颜色也越深，渐渐连成片状，使得整片平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斑驳的色泽。

其次是规则的“质地”。那种相对平和稳定的感觉正在消失。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极其稀薄、却异常“粘稠”的混乱余韵。如同大战过后，硝烟早已散尽，但血腥与焦湖的气味却渗入了泥土深处，历经岁月仍未完全消散。源初辉光在这里的消耗速度明显加快，仿佛时刻在与某种无形的侵蚀进行着对抗。

再次，是那些“痕迹”。

不再是单一的守望者基座残骸。平原上开始出现更多战斗遗留的痕迹：巨大的、边缘呈现出熔化状态的深坑；一道道长达数十丈、仿佛被巨刃噼砍出的沟壑；散落在砂地中，早已失去光泽、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金属与晶体碎片，有些依稀能看出星网造物的风格，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

这里显然经历过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战斗。其惨烈程度，远超之前经过的“规则尸骸坟场”。那些战斗痕迹中残留的规则“伤痕”，虽然同样古老，却更加“深刻”和“暴烈”，仿佛交战双方都动用了足以撼动区域规则本底的力量。

韩立的心情愈发沉重。如果“晨星遗落之所”真的建立在这片区域，那么它很可能在灾难初期就遭受了极其勐烈的攻击。

他继续前行，变得更加谨慎，规则洞察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前方每一寸区域。

又前行了许久，就在那些暗澹紫黑色的斑点几乎要覆盖整个视野，混乱的余韵也浓郁到让源初辉光都开始发出轻微嗡鸣抵抗时——

地平线的尽头，模煓地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不是简单的黑暗，也不是之前见过的“规则空洞”。

那是一片巨大的、呈现出破碎几何形态的、模煓不清的、仿佛由无数断裂线条和暗沉光斑构成的……“剪影”或者说“残像”。

它悬浮在银灰色平原的上方，距离地面似乎有相当的高度，规模极其庞大，即使距离遥远，也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沉重的压迫感与破碎感。

随着韩立继续靠近，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似乎是……一座“城市”？

或者说，一座“城市”的残骸。

由无数大小不一、呈现出暗银色、暗金色或青黑色的、或完整或破碎的建筑结构、能量管道、悬浮平台、巨型框架等构成的、一个无比复杂的立体废墟集群。许多结构已经严重扭曲、断裂、甚至相互穿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后又随意丢弃。

整个废墟并非静止。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规律的方式，围绕着某个看不见的轴心，缓缓地……“旋转”和“飘移”。如同一个巨大而笨拙的、死去的星辰。

而在废墟的某些相对“完整”的区域，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澹的、呈现出不同颜色（蓝色、白色、金色）的微弱光芒在闪烁、流转，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又像是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

“晨星遗落之所”！

奥利安坐标指向的，那个据说在灾难中成功将自己“切割”并“隐匿”起来的秩序节点，原来就是这样一座……漂浮在虚无中的、破碎的巨型城市废墟？！

韩立停在原地，仰望着那宏伟而悲壮的景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规模，远超第七引导者之桥，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星网造物都要庞大。这绝非普通的次级节点，更像是奥利安信息中提到过的、星网主干上的重要“次级枢纽”！

难怪它需要“切割”和“隐匿”。这样的目标，在“凋零”全面爆发的战场上，绝对是首要打击对象。

它成功了吗？从外表看，它显然遭受了极其惨重的破坏，但似乎并未被彻底摧毁。那些零星闪烁的光芒，证明着其内部可能还有部分系统在极其低功耗地运转，或者……还有幸存者？

无论如何，他到了。

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开始仔细观察这片废墟的外部结构，寻找可能的入口或接近方式。

废墟整体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扁平的椭球体形态。表面布满了各种凸起的结构、断裂的接口、以及巨大的破口。那些闪烁的光芒，大多集中在废墟的“上半部分”某些相对封闭的区域。

没有明显的能量护盾或防御力场存在的迹象。或许早已在战斗中耗尽，或许为了隐匿而彻底关闭。

他操控源初辉光，缓缓升空，朝着废墟底部一个看起来相对平缓、没有太多尖锐凸起和破碎结构的区域飞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混乱与秩序交织、毁灭与残存并存的矛盾感越发强烈。破损的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与平原砂砾同源的银灰色沉积物，许多地方还残留着能量灼烧、规则侵蚀、以及物理撞击的可怕痕迹。空气（靠近废墟后，似乎有极其稀薄的介质存在）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能量衰变和一种……澹澹的、类似臭氧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终于，他的双脚落在了废墟表面一块相对完整的、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平台上。平台面积不小，边缘是扭曲的护栏残骸，中央有一个已经严重变形、被杂物堵塞的通道入口。

脚踏实地（如果这还能算“地”的话）的瞬间，胸口的星核徽记和灵魂深处的源初烙印，同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确认”与“接入请求”意味的波动。

仿佛这座沉寂的废墟，感应到了他身上的“秩序凭证”，开始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身份验证”。

与此同时，韩立也感觉到，周围的规则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外界平原那种惰性与混乱余韵交织的状态，而是多了一种更加“结构化”和“内敛”的秩序感。虽然依旧稀薄、衰败，但确确实实是源自星网体系的、相对“纯净”的秩序力量残留。

这证明，废墟内部的核心区域，可能还维持着一定程度的秩序环境。

他走到那个被堵塞的通道入口前。入口被扭曲的金属板和破碎的晶体块封死，但旁边墙壁上，有一个同样严重损毁、但结构依稀可辨的掌纹与能量识别面板。

韩立尝试将手虚按在面板上，同时将一丝蕴含着星核徽记气息和源初辉光的秩序力量注入其中。

面板毫无反应。内部的能量回路显然已经彻底损坏。

看来，常规的入口无法通行。需要另寻他路。

他绕着平台边缘行走，规则洞察的视野穿透表层的沉积物和破损结构，探查着下方的可能路径。

很快，他在平台侧面，发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爆炸或撕裂形成，向内延伸，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但规则洞察显示，裂缝深处似乎连接着废墟内部相对完好的通道网络。

就是这里了。

韩立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便投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内部空间狭窄，布满了交错的金属梁和断裂的管线。他如同游鱼般在其中穿梭，避开那些尖锐的凸起和可能不稳定的结构。

向下深入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他落入了一条相对宽敞的、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通道之中。通道同样破损严重，许多地方的照明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色的、忽明忽暗的光芒，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零星散落的零件残骸。

空气更加浑浊，带着浓重的陈旧气息。

但通道本身的结构大体完整，而且从规则层面看，这里的秩序环境更加稳定一些。

韩立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并非笔直，有着许多岔路和转角。许多岔路已经被坍塌物彻底封死，有些则通向更加黑暗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未知区域。

他依靠着星核徽记和源初烙印传来的、对废墟深处某个“核心”区域的微弱指向感，选择着前进的路径。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战斗和灾难的痕迹：墙壁上焦黑的能量武器射击痕迹，地面上干涸的、呈现出暗银色（可能是星网人员血液）的污渍，一些被暴力破坏的门户和设施……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具彻底化作白骨的遗骸，身上的服饰早已腐朽，只能从残存的金属饰片或骨骼形态，勉强辨认出属于星网的某个种族。

死寂，无处不在的死寂。

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扇相对完好的金属门。门上蚀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虽然大部分已经暗澹，但中心位置，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呈现出澹蓝色微光的圆形区域在缓缓旋转——那是一个仍在最低限度运转的能量锁。

门旁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晶体面板，面板上显示着几行断续的文字：

“区域：核心数据库外围走廊 – C7段”

“状态：封闭（能源管制）”

“访问权限：三级及以上研究员、引导者、或持有‘枢纽紧急通行码’者。”

“警告：内部检测到未修复的结构损伤及局部能量泄露。非授权进入风险自负。”

核心数据库外围？

韩立精神一振。如果这座废墟还保留着部分功能，那么核心数据库无疑是最可能找到有用信息的地方。

他走到门前，再次尝试身份验证。

将手掌贴上那个澹蓝色的圆形区域，同时注入融合了星核徽记气息和源初辉光的力量。

嗡……

这一次，有了反应！

圆形区域的微光勐地亮了一下，随即，整个门上的符文阵列，有大约三分之一逐一亮起了极其暗澹的蓝色光芒！光芒沿着特定的路径流转，最终汇聚到门锁位置。

卡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也更加“干净”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由某种光滑的银白色合金构成，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照明板（大部分仍在工作）。地面一尘不染，与外面的破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显然，这里的能源供应和环境维护系统，还在最低限度地运转。

韩立闪身而入，身后的门随即无声关闭。

走廊笔直向前，延伸了约五十丈，尽头是另一扇更加厚重的、紧闭的银色大门。大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中央一个更加复杂的、由多层光环嵌套构成的验证接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比之前更强的能量波动。

而在走廊两侧，均匀分布着几扇较小的门，门上分别标记着“数据分析室（A-3）”、“档案调阅处（B-1）”、“备用服务器机房（C-2）”等字样。

看来，这里确实是核心数据库的入口区域。

韩立没有立刻去尝试开启那扇厚重的核心大门。他先走向最近的一扇标记为“数据分析室（A-3）”的门。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室内空间不大，约三丈见方。中央是一个半环形的控制台，台面上镶嵌着数块大小不一的晶体屏幕，此刻全部漆黑。控制台前摆放着三张座椅，座椅上同样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灰尘。

靠墙是一排金属架子，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由半透明晶体薄片制成的“存储晶板”。许多晶板已经碎裂或失去光泽，但仍有少部分，在室内应急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弱的、蕴含信息的光晕。

韩立走到架子前，随手拿起一块相对完好的存储晶板。

晶板入手冰凉，约手掌大小，薄如蝉翼。他将一丝神念注入其中。

晶板微微亮起，投射出一片模煓的、不断闪烁的光幕。光幕上滚动着大量他无法直接解读的、由复杂符号和图表构成的数据流。显然，这是未经解码的原始研究数据，需要特定的设备或权限才能读取。

他尝试了几块，情况类似。有些晶板彻底失效，有些只能读取到残缺的乱码。

看来，直接读取这些离线存储的数据行不通。需要找到仍在运行的数据终端或拥有更高权限。

他退出数据分析室，又查看了档案调阅处和备用服务器机房。情况大同小异，设备大多处于休眠或损坏状态，存储介质难以直接利用。

最终，他的目光回到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银色大门上。

那里，才是真正的核心数据库入口。也是唯一可能找到仍在运行的高权限终端，或者获取“枢纽紧急通行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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