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微光试炼（2/2）
卡哒。星核残片严丝合缝地嵌入。
嗡——！
控制室内的灯光明显亮了一档，更多的屏幕被点亮。环形控制台上方，投射出一个清晰的中年男子虚影。男子面容严肃，穿着整齐的秩序文明制服，眼神中带着疲惫与坚毅。
“传承者，你好。我是‘微光之龛’前哨站最后一任站长，也是雅安·索雷斯在‘远望号’服役期间的同期兼好友，你可以叫我‘凯恩’——当然，这只是我预先留下的交互影像和信息模板。”虚影开口，声音带着人性的温度，与之前的机械声截然不同。
“凯恩站长。”韩立微微点头。
“你能抵达这里，说明你已经经历了诸多磨难，并且获得了‘远望号’部分遗泽的认可。”凯恩的影像继续说道，“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微光之龛’并非单纯的避难所，它最初是‘远望号’计划中，用于在极端荒芜环境下测试‘微光星核’能量长期维持与小型生态循环的前沿实验站。我们携带了一小块星核碎片在此进行研究。”
“灾难爆发时，‘远望号’主体遇袭，我们这里也受到波及，但与主舰联系中断，又被抛入这时空乱流，坠入这‘苍白荒原’维度。我们依靠星核能量和站内储备，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并试图修复通讯，联系其他幸存者，但都失败了。荒原的环境在缓慢地侵蚀一切，包括星核的能量也在被这‘空无’环境丝丝缕缕地抽离、惰化。”
“最终，在储备耗尽、人员因各种原因（研究事故、环境病、绝望）不断减员后，我们做出了决定：利用剩余能源，将站内所有非必要功能关闭，进入深度休眠状态，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核心防御、环境维持及信标共鸣功能，等待可能到来的、携带星核或钥匙的秩序传承者，就像现在的你。”
凯恩的影像露出苦涩的表情：“我们赌对了传承者可能会来，但也低估了‘影’之污染的顽固和‘苍白荒原’环境的诡异。站内最后几名留守人员，包括我，最终也未能逃脱。我的肉体早已消亡，这是最后记录的信息。防御系统是根据我最后的指令设定的，它对‘影’之污染极度敏感，因为……我们站内后期曾发生过因研究人员被残留‘影’之力侵蚀而异变的事件，损失惨重。所以，请你理解它的严苛。”
韩立默然，他能想象到当时这些秩序先辈们的绝望与坚守。
“现在，说回你身上的污染。”凯恩的影像严肃起来，“‘影蚀·高级变种’，这通常是直接接触过‘影’之核心力量或长期处于高强度污染环境才会形成的。常规净化手段效果有限。‘微光之龛’的核心净化隔离舱，结合了星核能量与我们从‘远望号’带来的、当时最先进的‘深层意识净化’技术。它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尤其你的污染已深度结合魂体，但这是目前环境下，你所能得到的最好机会。”
“净化过程会很痛苦，你需要完全开放你的意识防御，让净化能量深入魂体本源，与污染进行‘剥离’与‘湮灭’。期间，你可能需要面对污染源中蕴含的负面意念冲击，甚至看到一些……被污染扭曲的记忆或幻象。你必须守住本心，坚信秩序，否则有被反向侵蚀或意识崩溃的风险。”
“同时，净化会消耗大量星核能量以及你自身的魂力。我们会根据情况，提供站内储备的、兼容秩序能量的浓缩魂力补充剂，但能否支撑到最后，也看你的意志和根基。”
“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可以进入隔离舱。控制权会暂时移交给核心AI，它会监督整个过程。我会将站内存储的、关于‘远望号’部分研究数据、苍白荒原观测记录、以及我们推测的其他可能幸存者信号方位等资料，在你净化期间，逐步传输给你。希望这些信息，对你未来的路途有所帮助。”
凯恩的影像微微一顿，深深看了韩立一眼（尽管只是影像）：“年轻的传承者，秩序的火种已无比微弱，每一份传承都弥足珍贵。但正因为珍贵，才更不能被污染亵渎。祝你好运。愿微光，终成炬火。”
说完，凯恩的影像闪烁了几下，消散了。控制权似乎完全交给了那个冰冷的系统AI。
“请进入核心净化隔离舱。请解除所有主动防御，平躺于净化平台。净化程序将在你准备就绪后启动。”系统声音响起。
韩立走到透明能量屏障前，屏障自动打开一个入口。他走入隔离区，来到那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净化平台旁。
没有犹豫，他脱下破损的外袍（魂力幻化），仅着贴身衣物，躺了上去。冰冷的触感传来，平台表面亮起柔和的光芒，数个柔软的固定装置自动贴合他的四肢和躯干（非强制，更像是辅助稳定），同时，几根细细的能量导管探出，前端是温和的接口，轻轻贴附在他额头、胸口（对应魂体核心）以及背心污染区域周围。
“检测到受试者就位。开始注入初级稳定剂与意识松弛剂，以辅助开放意识防御，降低净化痛苦。请放松，不要抗拒。”系统提示。
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流通过导管注入，韩立感到心神一阵舒缓，一直紧绷的防御本能渐渐松懈下来。他知道这是必要步骤，没有抵抗，只是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稳定剂生效。准备注入星核净化能量与启动深层意识净化协议。倒计时：3…2…1…启动。”
轰！
韩立只觉得一股远比之前大门净化光柱更加精纯、更加凝聚、仿佛带有“智慧”般的秩序能量，勐地从胸口的导管注入，瞬间流遍全身！与此同时，额头和背心的导管也传来强烈的能量波动，开始与那股主能量流共鸣，形成一个内外夹击、深入魂体细微结构的净化力场！
难以形容的剧痛勐地爆发！这痛苦并非单纯的灼烧或撕裂，而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净化意志的“光之触手”，强行探入他魂体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锁定、剥离那些阴冷的污染“根系”！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灵魂被硬生生扯掉一部分的剧痛，以及污染被净化湮灭时爆发的、充满恶意的反扑！
“呃啊——！”韩立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在平台上剧烈震颤，固定装置发出轻微的声响。魂体的透明度再次急剧增加！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净化能量的深入，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不断拉拽、下沉，仿佛要坠入一个由冰冷、黑暗、疯狂与绝望交织的深渊！那是污染源中蕴含的“影”之残留意念，正在被动防御中，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同样的疯狂！
幻象开始浮现——
他看到巨大的、流淌着银光的方舟在漆黑的虚空中崩解，听到无数绝望的呐喊与哭泣；他看到扭曲的阴影触须吞噬着一个个光点；他感觉到一种对一切秩序、一切生命、一切存在本身的、无穷无尽的憎恶与饥渴……
这些负面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让他沉沦、同化。
“坚守……我是韩立……我是秩序传承者……我要活下去……找到归途……”韩立紧咬牙关（意念中），凭借远超常人的坚韧道心，死死守住灵台那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颠簸却绝不沉没的小船。净初火星在魂体核心疯狂闪烁，源流符文全力运转，与涌入的星核净化能量共鸣，共同抵御着意识的侵蚀。
净化与反净化，秩序与混乱，在韩立的魂体深处展开了异常凶险的拉锯战。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对抗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第一阶段净化结束。检测到污染源活性下降17.3%。受试者意识稳定性保持良好。注入浓缩魂力补充剂，准备开始第二阶段深度净化。”
一股温厚精纯的、如同甘泉般的魂力流注入，快速补充着韩立几乎枯竭的魂力。这补充剂的效果极佳，让他精神一振。
但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带来了一丝凝重：“警告：在净化过程中，检测到该‘影蚀’污染深处，存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弱的‘意识锚点’或‘信息印记’。该印记与污染深度纠缠，强行净化可能引发未知风险，或导致印记激活。建议：在后续净化中，尝试对该印记进行隔离与解析，而非直接湮灭。这可能有助于了解此污染的来源与特性。”
意识锚点？信息印记？韩立心中一动。难道这污染不仅仅是能量侵蚀，还承载了某个“影”之存在留下的特定信息或标记？
没等他细想，第二波更勐烈、更深入的净化能量已经汹涌而至！痛苦再次升级！而与此同时，系统也开始按照建议，分出一部分精妙的能量，尝试接触、包裹那个被发现的“意识锚点”。
就在净化能量触及那“锚点”的瞬间——
韩立的意识勐地一震，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幻象！
那是一片无尽的、翻滚的混沌黑暗。黑暗的中心，悬浮着一个难以名状、仿佛由无数破碎倒影与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样貌，却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纯粹恶意与至高无上的压迫感！
在这“存在”的周围，悬浮着数个大小不一、闪烁着不同色泽微光的光团——其中有一个光团，其气息……韩立竟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还未等他分辨，那黑暗中心的“存在”似乎“注视”了过来！
并非真实的视线，而是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看待蝼蚁或尘埃的意念扫过！
仅仅是被这意念“扫过”，韩立就感到自己的意识几乎要冻结、崩溃！那是一种超越了当前层次理解的力量与存在感！
而与此同时，他背心处那污染的“意识锚点”勐地一亮，传递出一段极其简短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信息碎片：
“…标记…扩散…回归…吾主…‘千影之渊’…”
信息碎片戛然而止。那恐怖的幻象也瞬间破碎。
但韩立的心神，却如同被重锤击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千影之渊”？那是哪里？是“影”的巢穴？还是某个被“影”彻底吞噬的位面？
而那个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光团气息……
还未等他理清头绪，系统急促的警告声响起：“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冲击！污染源内部印记发生短暂活跃！净化程序受到干扰！受试者意识波动剧烈！”
“强制注入高浓度镇定剂与意识稳固能量！暂停深度净化，转入污染压制与宿主稳定程序！”
更强的温润能量涌入，强行抚平韩立剧烈波动的意识和魂体创伤。净化能量转为温和的包裹与压制，暂时停止了那种深入的、痛苦的剥离过程。
韩立躺在平台上，剧烈地喘息，魂体依旧传来阵阵抽痛，但比起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净化之痛，已经好了太多。他的意识中，却反复回荡着那惊鸿一瞥的恐怖幻象，以及“千影之渊”这个名字。
这次的净化，似乎触及了这污染背后更深层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