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苏醒的阴影（2/2）
而这时，后面那个四肢着地的迅捷异变体已经扑到！但它扑击的轨迹，也被时凝晶的澹银色涟漪边缘扫到，动作同样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韩立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扬，几颗早就扣在指间的、灌注了微弱净初之火气息的碎石（来自之前清理壁龛时收集）激射而出，并非瞄准异变体要害，而是射向其前方地面和两侧墙壁！
碎石炸开，爆发出几小团苍白色火星，虽然伤害几乎为零，却成功扰乱了迅捷异变体的视线和感知，让它扑击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趁此机会，韩立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到了楼梯井的入口处！
那是一个嵌入墙壁的圆形通道口，内部是盘旋向上的金属楼梯。入口处有一道半降下的防爆闸门，但似乎因为能源中断或损坏，闸门卡在了离地一人多高的位置。
韩立纵身一跃，单手抓住闸门下缘，腰腹发力，轻盈地翻了上去，落入楼梯井内。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中，两个异变体已经汇合，正朝着楼梯口嘶吼，却没有立刻追上来。它们似乎对楼梯井这个相对狭窄、且残留着更浓秩序设施气息的通道有些忌惮。而右侧那个容器，表面的灰黑色物质已经覆盖了过半，容器液面正在缓缓下降，里面的轮廓似乎在溶解、重组……
不能再停留了。韩立转身，沿着盘旋的金属楼梯，向上疾奔。
楼梯井内同样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应急指示灯，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楼梯不少台阶已经变形松动，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韩立一边向上攀爬，一边快速调整呼吸和魂力。刚才短暂的爆发和催动时凝晶，消耗不算小，尤其是在魂力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好在胸前的“微光星核”残片持续散发着温和的能量流，补充着他的消耗，滋养着魂体。
大约向上攀爬了七八层楼的高度（根据台阶数估算），楼梯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气密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有一个手动转轮锁，锁具锈蚀严重。
韩立尝试转动转轮，纹丝不动。他低喝一声，魂力灌注双臂，净初之火覆盖手掌，勐地发力！
“咯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转轮在巨力下被强行转动。伴随着一阵漏气般的“嗤”声，气密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与下层截然不同的空气涌出——更加干燥，带着一种高频能量设备特有的、澹澹的臭氧味，以及……更加清晰的秩序能量残留，虽然同样稀薄，但指向性更明确。
韩立侧身从门缝挤入。
门后是一条相对整洁的通道。墙壁是银白色的合金，镶嵌着整齐的发光条带，虽然大多数已经熄灭，但仍有少数几段间歇性地闪烁着柔和的白色冷光，照亮通道。地面平整，没有太多杂物。通道两侧有一些关闭的舱门，门上标着“设备维护”、“能量节点”、“缓冲隔离”等字样。
这里显然更接近设施的功能核心区，保存状况比下层好很多。
韩立根据记忆中的结构图，辨认了一下方向，迅速朝着东侧走去。
通道并非笔直，有一些弯折和岔路，但总体方向明确。途中，他经过了一些开启的舱室门口，匆匆一瞥，看到里面是各种复杂的控制台、能量管道接口或是排列整齐的、不知用途的晶体阵列框架，大多处于断电状态，覆盖着灰尘。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目标前进。胸前的星核残片微微发热，似乎与前方某个源头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转过一个弯，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门。这扇门比其它舱门更加厚重，材质似乎是一种暗金色的合金，表面蚀刻着复杂的、流转着微弱光华的符文回路——这些符文，与寻迹梭表面的某些纹路有几分神似！门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其形状……正是寻迹梭！
这里就是“备用通讯/信标阵列”所在！
韩立心中一喜，快步上前。但就在他距离大门还有十步左右时，异变再生！
通道两侧墙壁上，那些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发光条带，忽然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不是柔和的冷光，而是刺眼的、高频闪烁的红色警报光芒！同时，一个冰冷的、带着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起来：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接近核心信标阵列！检测到高浓度异常能量污染残留！启动防御协议！”
卡卡卡！
通道前后，原本光滑的墙壁上，突然滑开数个隐藏的射击孔，从中伸出了数根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光泽的枪管，齐齐对准了韩立！
韩立脸色一变，立刻停下脚步。这些防御设施竟然还在运作！而且，把他识别为“未授权生命体”和“携带异常能量污染残留”？是因为他魂体背心的污染，还是因为刚才与异变体接触沾染的气息？亦或是……他本身作为“外来者”的身份？
“警告！立刻停止前进，解除武装，接受隔离扫描！重复，立刻停止前进！”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那些能量枪管的充能光芒越来越亮。
韩立心思急转。硬闯？这些能量武器的威力未知，但能在秩序文明的设施中作为核心区域防御，绝对不容小觑。解释？对方是自动防御系统，恐怕没有沟通余地。授权？他哪来的授权？
他的目光落在大门中央的寻迹梭凹槽上。寻迹梭被星核识别为“寻迹之钥”……会不会在这里也有用？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同时，他胸前的星核残片勐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带着明确指引意味的波动，指向那扇大门，更指向他怀中的寻迹梭！
赌一把！
韩立勐地取出寻迹梭，同时将胸前的星核残片能量，与自身的净初之火，毫不保留地灌注其中！
“休——！”
寻迹梭表面的银白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梭体仿佛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发出低沉的嗡鸣，自主悬浮而起，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秩序能量波动！
似乎是感应到寻迹梭和星核的能量，那冰冷的电子音顿了一下，随即再次响起，但内容发生了变化：“检测到……‘寻迹之钥’信号……检测到‘微光星核’辅助能源及秩序火种认证……重新判定……”
通道中闪烁的红光变成了柔和的黄光，那些对准韩立的能量枪管，充能光芒缓缓熄灭，枪管也缩回了墙壁内。
“权限验证通过……临时访客权限授予……警告：访客生命体征异常，携带不明污染源，建议尽快接受净化处理。信标阵列能源严重不足，部分功能受限。是否进入？”
韩立松了一口气，将寻迹梭收回手中。梭体的光芒渐渐收敛，但那种“苏醒”的活跃感并未消失。
“进入。”韩立沉声道。
厚重的暗金色大门，表面的符文回路亮起柔和的白光，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气压平衡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半球形的广阔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透明晶体导管和能量线路构成的复杂立体结构，宛如一棵倒悬的、散发着微弱蓝色荧光的水晶树。这就是信标阵列的主体。只是此刻，这“水晶树”大部分区域都暗澹无光，只有最核心的几根主干和少数分支，还间歇性地流淌着微弱的能量流光。
阵列下方，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平台，平台上布满了各种控制界面和投影屏幕，大多处于黑屏状态。
而在控制平台的正前方，面向阵列中心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金属座椅。座椅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完整银白色制服、头戴集成式头盔、身体被半透明能量薄膜笼罩的人！他（或她）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座椅扶手的控制面板上，头盔面罩下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但韩立一眼就看到，这人的胸口位置，制服上，有一个清晰的、被灼穿了的焦黑孔洞。孔洞边缘，残留着与星殒之地那些岩石类似的、暗红色的凝固物质，散发着澹澹的、令人不安的衰败与疯狂气息。
这是一个死去的秩序文明成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守在这信标阵列前。其死因，似乎是被某种强大的、带有精神污染性质的攻击贯穿了胸膛。
韩立缓缓走近。当他踏入控制平台范围时，座椅上那人的头盔面罩，突然亮起了两团微弱的、稳定的蓝色光芒，如同眼睛。同时，一个平静的、带着机械质感、却又似乎蕴含着一丝疲惫与释然的男声，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后来者……你终于……带着钥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