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孤身问道（1/2）

无边的撕扯与湮灭感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要将神魂与意识彻底磨碎、融入狂暴的法则乱流。韩立仅存的一点清明死死守护着道印核心——那里，三圣痕的光辉已然黯淡，却依旧保持着稳固的三角结构，中央的传承火种微弱却顽强地跳动，如同风中之烛。源晶的力量也几乎耗尽，仅能提供一丝温润的护持，延缓着魂力的彻底枯竭。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撕扯感骤然消失。

韩立的神魂如同被抛上岸的溺水者，重重地“坠落”在一片奇异的地面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甚至感觉不到明确的空间界限。但他“存在”于此，并且能“感知”到周围。

他挣扎着凝聚起残存的意念，观察四周。

这里……难以用言语描述。并非虚空，也非物质世界。仿佛是一片由无数细微的、流动的“法则丝线”和“概念微光”构成的“基底”。这些丝线与微光并非静止，它们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无穷奥妙的韵律和轨迹，缓缓流转、交织、衍生、湮灭。秩序在这里，不再是一种被构建或守护的“结果”，而更像是构成一切的“呼吸”与“脉搏”，自然而然，无处不在。

“源流旧径……”韩立心中喃喃。尽管眼前所见与任何预想都不同，但神魂深处，三圣痕与钥匙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回家”般的安宁感，明确告诉他——他抵达了，至少是抵达了“旧径”的边缘或某个层面的映射。

他尝试“站起”，或者说，凝聚起更清晰的神魂形态。在这里，形态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意识的“聚焦”与“存在强度”。随着他的努力，那由纯粹意念构成的神魂轮廓逐渐清晰，虽然模煓透明，却比在“心象回廊”时更加凝实了几分。这片“法则基底”似乎对纯粹的精神存在有着某种滋养作用，他那近乎枯竭的魂力，竟停止了消散，甚至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

但这并非安全之地。韩立能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法则基底之下，潜藏着难以想象的浩瀚与……“排他性”。那些缓缓流转的法则丝线，每一条都蕴含着难以理解的庞大信息与力量，仅仅是“旁观”，就让他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若是试图强行干涉、甚至“错误”地触碰，恐怕瞬间就会被同化或湮灭。

这里，是秩序的源头，亦是万法归墟之地。容不得半点“杂质”或“谬误”。

韩立不敢妄动。他盘膝（意念中的姿态）而坐，首先检查自身状态。

道印黯淡，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那是过度消耗和承受冲击的痕迹。三圣痕虽在，光芒微弱，需要温养。传承火种最为稳定，但也只是静静燃烧，无法提供更多力量。源晶几乎沉寂。最关键的是，他的魂力百不存一，脆弱到一阵稍强的法则涟漪都可能将他吹散。

孤独、虚弱、前路未卜……还有那刻骨铭心、不断撕扯着意识的画面——师父决绝的剑光，禹长老、苏璃、风语最后消散的魂影……

痛。深入神魂的痛。不仅仅是因为失去，更因为那份沉甸甸的、未能并肩走到最后的愧疚与无力感。

“师父……禹长老……苏璃……风语……”无声的呐喊在意识中回荡，带着血与火的灼烧。

但他不能沉沦。他们用最后的牺牲，将他送到了这里。他肩负的，不再只是个人的道途，而是所有人的希望，是整个秩序传承最后的火种。

“我必须走下去。”韩立闭上眼（意念中），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如同将滚烫的铁水浇入寒冰模具，冷却、定型为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决心。悲伤与痛苦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道印深处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与传承之火一同燃烧，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他开始尝试与这片“法则基底”沟通。不是莽撞地接触，而是如同学徒面对浩瀚经典，带着敬畏与求索之心，以自身最核心的“秩序之痕”与“平衡之痕”为引，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纯粹的“秩序共鸣”与“平衡探寻”的意念。

这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微小石子。

起初，毫无反应。那些法则丝线依旧按部就班地流淌，对他的存在漠不关心。

韩立并不气馁，持续着这种微弱而专注的“共鸣”与“探寻”。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这个过程当作修复自身、理解此地的契机。他细细体会着三圣痕在“法则基底”环境下产生的微妙变化，感受着传承火种与此地某种更深层“源流”气息的隐约呼应。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终于，在他不知第多少次发出共鸣意念时，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应”，从前方不远处一道相对明亮、流转节奏略异的法则丝线中传来。

那并非语言或信息，而是一种“韵律”的调整，一种“路径”的隐现。那道丝线流转的轨迹，似乎向他敞开了一丝“跟随”的可能。

是考验？是指引？还是陷阱？

韩立没有犹豫。以他现在的状态，任何主动的变化都可能带来转机，也伴随风险。但停留，同样意味着在虚弱中缓慢消亡。

他凝聚起恢复不多的魂力，小心翼翼地“附着”上那丝微弱的“韵律”，顺着那道丝线流转的轨迹，开始“移动”。

移动的过程，并非行走，更像是意识随着特定的法则韵律“漂流”。沿途，他“看”到了更多不可思议的景象：法则丝线交织成瑰丽而复杂的立体网络，某些节点爆发出短暂的、如同新星诞生般的秩序光芒；概念微光聚散离合，演绎着“存在”、“因果”、“可能性”等至理雏形；偶尔有极其古老的、非人格化的“注视感”掠过，仿佛在评估他这个不速之客，但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恶意或接纳。

这里似乎没有“敌人”，但每一步都需遵循其“理”，否则便是万丈深渊。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法则丝线逐渐稀疏，概念微光也变得黯淡。一片更加“空旷”、更加“深邃”的区域出现在感知中。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光茧”。

那光茧由纯净到极致的银白色光芒构成，表面流淌着与三圣痕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的符文。光茧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散发着一种让韩立神魂都感到温暖、亲近，同时又带着无尽威严与沧桑的气息。

韩立停住了“漂流”。他的道印在此刻自主地剧烈共鸣起来，三圣痕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亮起，传承火种也勐地蹿高！钥匙的意念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源流……守望之茧……传承者……上前……接受……最后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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