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暗涌星痕（1/2）
“归藏大阵”边缘传来的警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息壤之丘”高层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二级戒备状态下，整个据点比往日更加静谧，能量流动被约束在最低限度，原本随处可见的柔和光晕与星纹流转都变得异常收敛，唯有一些核心区域依然保持着必要的能量供应。
“星纹参悟室”内，韩立盘膝坐在无数星纹光影流淌的静谧空间中，心神却无法完全沉浸在法则的海洋里。道印深处传来的那丝微弱的、因外界持续窥探而生的不谐共振，如同背景噪音般干扰着他的专注。他能感觉到，那窥探并非蛮横的扫描，而是一种极其高明、带着某种“解析”与“追溯”意味的法则探测，试图从“息壤之丘”完美的隐匿屏障边缘，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逸散或秩序不谐，以此逆推出据点的准确位置。
这绝非寻常幽煞族能有的手段。正如长老们推测的，这很可能是某种继承了部分上古秩序权限或技术、却又被混沌侵蚀扭曲的“混合体”所为。
“源初之息”的透明碎片贴在他的胸口，在道韵的温养下，已经与他的心跳、呼吸乃至道印脉动达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同步。碎片不再仅仅是冰凉，反而带着一丝与他体温相近的暖意，内部封存的那些高远秩序概念，如同被封在冰层下的星光，偶尔会透过冰面，向他投射来一丝模煓而玄奥的“指引”。这些指引并非具体的功法或信息，更像是一种关于“秩序如何和谐共存”、“不同法则频率如何协调共鸣”的底层“感觉”，正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道印的构建与运转方式，使其在稳固之余，更添一分包容与灵动。
“韩兄，禹长老有请，请移步中枢观测塔。”青蘅轻柔的声音通过静室内的传讯符文响起，打破了韩立的沉思。
韩立收功起身，将水晶碎片仔细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参悟室。门外，青蘅正等候着，她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
“是外部窥探的事？”韩立边走边问。
“是的。”青蘅点头，“风语师兄和几位巡星使长老在外围进行了数次试探性的反向追踪和干扰，但对方异常狡猾，稍有触碰便立刻隐去，如同影子般难以捉摸。禹长老与诸位长老商议后，认为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上古‘混合体’的信息，以及……或许需要借助你的感知，尝试进行一次更具针对性的‘接触’或‘诱饵’行动。”
“诱饵？”韩立眉头微蹙。
“只是初步设想，还需详细商议。”青蘅引着韩立快速穿过几条廊桥，来到中枢观测塔。
塔内，气氛比上次更加严肃。禹长老、林轩、风语、以及几位负责阵法、侦测和作战的长老均在。中央巨大的立体星图上，被重点标注出了一片极其广阔的虚空区域，区域边缘正闪烁着代表“异常观测涟漪”的微弱红点。
“韩立小友来得正好。”禹长老示意韩立近前，指向星图，“经过这十余日的持续监测与分析，我们对这窥探者有了更进一步的判断。”
一位身着墨蓝色符文长袍、负责监测阵列的“阵眼”长老接口道：“其观测方式极为特殊，并非直接的能量扫描，而是通过激发特定频率的‘空间谐波’，感知目标区域空间结构、能量场以及法则场的‘整体响应模式’，再通过复杂的推演，来反推区域内是否存在大型秩序造物。此法隐蔽性极强，且对探测者的空间法则造诣与计算能力要求极高。”
“更关键的是，”禹长老神色凝重，“根据风语带回的圣所信息，结合我们古遗民自身的古老记载，这种探测方式，与上古‘昊天纪元’时期，‘秩序议会’下属‘监察院’所使用的‘天网侦测术’，在核心原理上高度相似，只是其能量属性中混入了明显的混乱与侵蚀特征。”
“果然是‘混合体’！”风语沉声道，“掌握了部分上古秩序技术，却又被混沌污染的怪物！”
林轩目光锐利：“它寻找我们，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报复或吞噬。韩立在秘境中获得传承，甚至可能带出了‘源初之息’这等奇物，对于这种追求力量、渴望补全或净化自身的‘混合体’而言，恐怕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它或许想从我们这里，得到进入秘境、或者获取传承的方法。”
“这正是我们所担心的。”禹长老颔首，“被动防守并非长久之计。归藏大阵虽强，但对方若真有上古‘天网’技术传承，持续不断的探测，难保不会被其从蛛丝马迹中推导出大致方位，届时引来更多幽煞族，局面将更加被动。”
“长老的意思是……”韩立心中已有猜测。
“我们计划，主动进行一次‘接触’。”禹长老看向韩立，目光深邃，“但不是以‘息壤之丘’本体。而是利用一艘经过特殊改造、搭载了强化‘归墟护盾’与‘星纹干扰阵列’的小型高速‘侦测星梭’，以你为‘感知核心’与‘诱饵’，前往外围特定区域活动。”
“此举有三重目的：其一，尝试主动吸引并锁定那窥探者的具体位置与形态；其二，以你独特的‘净化秩序’道印为引，近距离感知其能量结构，验证其是否为‘混合体’，并尝试寻找其弱点；其三，若有机会，引其现身，由潜伏在暗处的‘巡星使’精锐星槎编队进行雷霆打击，争取一举重创或驱逐此獠。”
风险极高！以身为饵，直面可能是上古“混合体”的恐怖存在。
“韩立小友，你新获传承，道印精进，又身怀‘源初之息’，对混乱与秩序的感知远超常人，是执行此计划的最佳人选。”禹长老坦言，“但此行凶险异常，那‘混合体’实力不明，且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熟悉的上古手段。是否愿意参与，全凭你自愿，我等绝不强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立身上。
林轩看着徒弟，眼神复杂。作为师父，他本能地不希望徒弟冒险。但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关键一步。而且，韩立已然成长起来，需要这样的磨砺来巩固道心，验证所学。
韩立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秘境中看到的那些上古抗争景象，闪过幽煞族带来的毁灭与混乱，闪过自己道印中那缕“守护”的坚持。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晚辈愿意。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唯有直面威胁，方能寻得生机。而且，”他摸了摸怀中的水晶碎片，“我也想知道，这‘源初之息’，对那种‘混合体’，是否会有特殊的反应。”
见韩立应下，禹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神色更加郑重：“好！既然你已决定，我们便开始详细筹划。林道友，苏璃姑娘，风语，你们也将参与此次行动，分别负责远程阵法支援、星梭系统监控与战术协调、以及外围星槎编队的指挥策应。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数日，“息壤之丘”进入了更加紧张的备战状态。
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迅影级”高速侦测星梭——“朔风号”，被从仓库中调出，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升级。其护盾发生器被替换为最新研制的“星纹共鸣护盾”，不仅能提供强大的秩序防御，还能在特定频率下模拟出与韩立道印相近的波动，作为诱饵。舰载探测阵列也进行了加强，重点强化了对空间谐波与混乱能量的捕捉分析能力。
韩立则抓紧最后的时间，在“法则推演台”上，结合新获得的知识，模拟推演了多种可能遭遇“混合体”的战斗场景，并着重练习了以道印之力进行“净化探测”、“法则干扰”以及“秩序之梳”平复混乱能量场的技巧。他与风语、苏璃进行了多次配合演练，确保在突发情况下能默契协作。
林轩则与古遗民的阵法大师们一起，在“朔风号”预定活动的区域外围，隐秘地布设了数套结合了上古理念与现有技术的复合阵法，既有困敌之能，也有增幅秩序、干扰混乱的效果，作为后手。
三日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朔风号”悄无声息地驶离“息壤之丘”，融入外界的虚空黑暗。星梭内只有韩立、风语和苏璃三人。林轩则留在“息壤之丘”的中枢观测塔，与禹长老一同掌控全局，并准备随时启动外围阵法支援。由八艘精锐“巡星使”星槎组成的编队，则在更远的阴影中潜伏待命。
星梭按照预定计划，来到了那片被“混合体”持续探测的区域边缘。这里虚空相对空旷，只有远处稀薄的星云和偶尔划过的陨石。
“启动‘星纹共鸣护盾’，模拟韩兄道印波动，强度调整为预设的‘诱饵模式’。”风语坐在主驾驶位，沉声下令。
苏璃快速操作，一层澹澹的、带着与韩立道印同源白金色泽的柔和光晕，笼罩了“朔风号”。同时，星梭自身的能量波动被压制到最低，只有这层护盾散发出微弱的、却极其精纯的“净化秩序”韵律，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向着虚空扩散。
“探测阵列全开，重点监测空间谐波与异常能量反应。”风语继续道。
星梭如同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只有永恒的寂静。但韩立能感觉到，他道印深处的那一丝不谐共振，正在缓慢地增强。那窥探者，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片虚空中突然出现的、带着“净世”气息的“异常点”。
“来了！”苏璃低呼一声，指着探测玉板上骤然亮起的一串复杂波形，“东北方向，距离约十五万里，空间谐波出现规律性加强！目标正在调整探测频率，集中扫描我方区域！”
“保持现状，不要做出任何应对性动作，降低对方警惕。”风语冷静地指示，同时将星梭的航向微微调整，做出一种似乎在漫无目的游弋的姿态。
韩立闭目凝神，将全部感知集中于道印，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那从极远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窥探“触须”。那触须冰冷、滑腻，带着一种解析万物的冷酷，试图渗透“星纹共鸣护盾”，分析其内部结构，追溯其源头。
他强忍着道印传来的本能排斥与净化冲动，任由对方“扫描”，同时以极其精微的方式，反向解析着这窥探触须中蕴含的能量特性与法则信息。
混乱……但并非纯粹的混乱。其中混杂着至少三种以上不同属性的秩序法则碎片，但这些法则碎片像是被强行拼凑、扭曲，失去了原本的和谐与流畅，呈现出一种尖锐、冲突、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混乱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异状态。其中一种秩序碎片的波动，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与“归寂圣所”中某些古老矩列的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
果然是“混合体”！而且，其掌握的秩序部分，很可能源自上古“监察院”或类似机构！
就在韩立即将触及对方更深层结构，试图寻找其法则拼合“缝隙”时——
那窥探触须勐地一滞，随即如同受惊的毒蛇般骤然收回！紧接着，一股更加直接、更加粗暴、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意志，勐地从同一方向爆发，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冲刷而来！
“它察觉了！要动手了！”风语厉喝，“启动规避机动！准备应对攻击！”
话音未落，前方虚空勐地扭曲，一道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火焰、内部却流转着扭曲秩序符文的巨大空间裂痕，凭空撕裂！裂痕之中，一个难以形容其具体形态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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