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归寂遗痕（1/2）

“巡影号”静静地悬浮在澹金色云海之上，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破碎大陆与星辰残骸构成的奇异景象。船内，四人都被眼前这幅超越想象的画卷所震撼，一时间无人言语，唯有星梭维生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各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打破了死寂的不是声音，而是感知。

韩立剑格处的道印雏形，在进入这片秘境的瞬间，便自发地、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不再是警惕或共鸣的悸动，而是一种近乎“归乡”般的舒缓与“审视”般的专注交织的奇特状态。道印核心那点“守护”剑心光芒温润，环绕其周的法则网络缓慢而稳定地流转，将一股股从外界涌入的、古老而纯净的秩序气息吸收、转化，融入自身，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他手中的“净世星陨”更是发出清越的低鸣，剑身裂纹中的星耀白金光华自主流淌，与外界那澹金色的天光隐隐呼应。剑格徽记处，甚至浮现出几个极其细微的、与周围某些残骸上偶见的纹路有几分相似的古老符号虚影，一闪而逝。

“这里的秩序……好古老，好……‘重’。”苏璃首先开口，她脸色有些发白，并非害怕，而是过于浓郁且性质奇特的能量环境让她有些不适，“能量流动几乎完全停滞，法则也呈现出一种……‘凝固’和‘沉淀’的状态，但结构异常稳定，甚至比‘息壤之丘’的归藏大阵还要稳固。”

风语神色凝重，双手快速在操控水晶球上拂过，调取着星梭扫描的数据：“能量读数极低，近乎惰性，但法则密度高得惊人。空间结构呈现多层‘琥珀化’特征，时间流速……探测显示存在多处异常区域，有快有慢，甚至可能局部静止。重力场混乱，但被某种更高的秩序力量强行约束在相对稳定的分布状态，形成了这些漂浮的破碎大陆。”

他深吸一口气：“这里不像自然形成的秘境，更像是……一个在某个瞬间被强行‘凝固’、‘封存’下来的庞大战场，或者……某个辉煌文明最后时刻的‘切片’。”

林轩走到晶壁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倒悬的山峦、断裂的宫殿、凝固的能量流：“有建筑，有造物，有能量运用痕迹。这确实是一个文明的遗迹，而且其技术层次，恐怕远超我们的理解。你们看那些凝固的能量流，”他指向远处几条如同七彩丝带般悬挂在残破尖塔之间的光带，“其能量纯度与结构稳定性，即使在凝固状态下，也远超‘寰宇之环’体系常规能量回路的极限。还有那些残骸的材质……”

他指向斜插在浮岛上的半截巨大星舰舰首：“那不是普通的金属或合金，更像是……某种高度能量化的结晶态物质，或者说，是法则与物质高度融合后的产物。”

“古遗民的记载中，提到过上古‘昊天纪元’的辉煌。”风语接口道，眼中带着向往与敬畏，“据说那时，秩序文明鼎盛，能够将法则之力如同工具般精细运用，甚至塑造物质、开辟洞天、横渡诸界。难道这里……是那个时代的遗迹？”

“很有可能。”林轩点头，“禹长老说此地可能关联‘秩序源流’或‘净世’传承。若是‘昊天纪元’的遗产，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们先找个相对稳定的地方降落，然后进行初步探索。”林轩做出决定，“星梭悬空目标太大，且此地能量场古怪，长时间悬浮可能消耗异常或引发未知反应。”

风语点头，操控星梭缓缓下降，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能量凝固带和空间褶皱区域，最终选择降落在一块相对平坦、面积约数里方圆、由暗银色奇异岩石构成的漂浮大陆边缘。大陆上散落着一些低矮的、同样材质的建筑残骸，风格古朴而简洁。

星梭落地，船身的“归墟护盾”调整为低功率警戒模式，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船体。四人穿戴好古遗民提供的、具备基础防护和维生功能的“星尘法衣”，携带必要物资，鱼贯而出。

脚踏实地，众人立刻感受到了此地的不同。重力大约只有正常星球的三分之一，空气稀薄但成分稳定，弥漫着一种澹澹的、类似檀香与金属混合的陈旧气味。无处不在的澹金色天光并不刺眼，却让一切物体的轮廓都显得格外清晰，阴影几乎不存在。

韩立走在最前面，手握“净世星陨”，道印全力运转，感知扩展到最大。他能“感觉”到脚下岩石中蕴含的、历经无尽岁月仍未消散的微弱秩序脉动，能“看”到空气中那些近乎凝固的、却依然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沉淀”的能量微尘。他甚至隐约能“听”到，风声中夹杂着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极其微弱而悲伤的“回响”。

“这里……死寂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意志’的余韵。”韩立低声道，眉头微蹙。那不是活物的意志，更像是某种文明集体信念、或者强大存在陨落后，其执念与法则交融，沉淀在此地形成的特殊“场”。

“小心些。”林轩提醒，“越是古老的遗迹，越可能潜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那些凝固的能量和异常时空区域，尽量不要靠近。”

四人开始谨慎地探索这片暗银色大陆。建筑残骸大多已彻底损毁，只剩下地基和部分矮墙，上面铭刻的符文早已失去光泽，难以辨认。但在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石板上，风语和韩立都发现了一些与“万象归藏星纹”部分结构神似，却又更加古老复杂的纹路。

“这些……似乎是更早期的星纹变体，或者说是某种‘母纹’。”风语仔细辨认着，手指虚划过那些纹路，“含义更加抽象，似乎直接指向某些秩序法则的本源概念。”

韩立也盯着那些纹路，他道印中的星纹共鸣部分传来清晰的感应，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太过高深晦涩，以他目前的境界只能模煓感知到一丝“稳固”、“循环”、“净化”的意境，更深层的却如雾里看花。

就在他们专注于研究这些古老纹路时，走在侧翼负责警戒的苏璃忽然轻呼一声：“师父，韩立，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约百丈外，一处半塌的石殿废墟后方，隐约有微弱的、不同于周围澹金色天光的——幽蓝色光芒在闪烁！那光芒断断续续，明灭不定，透着一股冰冷与不协调感。

幽蓝色？在这片被澹金色秩序天光笼罩的遗迹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残留的能量反应？还是……别的东西？”林轩示意众人停下，凝神感知。他受伤未愈的神魂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那是面对异常能量或威胁时的本能预警。

韩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道印中的“净化”意念自发涌动，对那幽蓝色光芒产生了明显的排斥与警惕。这光芒的气息……他似乎在不久前感受过类似的性质——混乱、冰冷、带着侵蚀性！

“是幽煞族的力量残留？！”韩立沉声道。

“什么？”风语脸色一变，“这里怎么会有幽煞族的力量？”

“不确定，但感觉很相似。”韩立握紧剑柄，剑身发出低鸣，“过去看看，小心。”

四人保持戒备队形，缓缓向那幽蓝色光芒闪烁处靠近。越是接近，那种不协调的冰冷感就越强，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烦躁的腐败气息。周围的古老秩序场似乎也在排斥这外来力量，使得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显得更加凝滞和混乱。

绕过残破的石殿，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心中一凛。

地面上，一个直径约三丈的、边缘极不规则的坑洞赫然在目。坑洞内壁并非岩石土壤，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状质感，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紫色与幽蓝色交织的纹路，正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令人厌恶的混乱能量波动。坑洞中心，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同样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形状不规则的黑色晶石碎片。

而在坑洞边缘，一具残缺的、覆盖着暗紫色角质甲壳的骸骨，正以扭曲的姿态半掩在碎石中。骸骨早已干枯，但甲壳上残留的能量波动，以及那标志性的、类似节肢的骨骼结构，无不昭示着它的身份——幽煞族！而且从其残存的气息判断，生前实力绝对不弱，至少是“噬渊先锋”甚至更强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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