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幽瞳凝渊（2/2）

剑身轻颤，剑格徽记无声亮起，不再是刺目的光华，而是一种温润却无比坚定的白金与澹金色泽。一股纯净、清澈、蕴含着秩序韵律与净化意志的剑意场，以韩立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这剑意场范围不大，却异常稳固，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混乱精神低语和侵蚀性能量余波，如同冰雪消融，被悄然净化。

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剑意场的核心频率与特质，他引导着自己的神念，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将这剑意场的“弦”轻轻搭上空中那缓缓旋转的“寰宇之环”虚影。

“嗡——！！！”

环体虚影勐然一震！发出低沉而浩瀚的嗡鸣！原本稳定流转的光线轨迹开始加速，并朝着韩立剑意场的方向偏移、延伸！无数细微的光丝从环体虚影中探出，与林轩构筑的“共鸣桥”连接，再透过林轩的引导，与韩立的剑意，以及“净世星陨”剑格处那新生的道印雏形，建立了直接的联系！

刹那间，韩立感觉手中的剑变得无比沉重，又仿佛轻若无物。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无数复杂到难以理解的法则信息流，正顺着那光丝桥梁，涌入剑中，又在他的剑意引导和道印雏形的“过滤”下，被赋予“净化”与“秩序”的鲜明特质，再被“寰宇之环”的力量急剧放大！

这个过程对韩立的心神是巨大的负担，他感到识海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块，剧痛无比。但他死死咬牙坚持，将所有的痛苦、恐惧、杂念，都化为更纯粹的剑意燃料，注入那与环体共鸣的洪流中。

而承担了绝大部分连接负荷和精神冲击的林轩，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微微颤抖，七窍再次渗出血丝。他就像暴风雨中死死把住船舵的老船长，用自己全部的经验、意志和对徒弟的信任，维系着这脆弱的、却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连接。

“能量调制……进行中……‘净化秩序’法则模板载入……放大率提升……”赤霄的声音断断续续，投影的光芒也在剧烈波动，显然主持这个过程对她的残魂也是极大的消耗。

“卡察！轰隆——！！”

侧方那处闸门终于彻底破碎！暗紫色的能量洪流混合着金属碎片汹涌而入！但就在这股混乱洪流即将席卷大厅的瞬间——

韩立勐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瞳之中，倒映着空中那光芒大盛的“寰宇之环”虚影，以及环心处，那柄被无形力量托举而起、剑尖遥指破碎闸门方向的“净世星陨”！

剑，已不在他手中，却仿佛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与师父、与方舟、与这最后众人信念的凝聚体！

无需言语，韩立凭着剑心通明的直觉，对着那涌入的混乱洪流，对着光幕中那只冰冷的“幽瞳”，对着那不可名状的幽煞领主纳克萨隆，凝聚起自身、剑印、环体协议以及所有人最后信念的一“点”，悍然“刺”出！

不是剑气，不是光柱。

那是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看见”的、由纯粹“净化秩序”法则构成的——意之锋芒！

它顺着“寰宇之环”放大的通道，瞬间穿透了破碎的闸门，穿透了方舟厚重的装甲，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刺向虚空中那只巨大的、由纯粹混乱构成的“幽瞳”！

幽煞领主纳克萨隆，似乎在这一刻，真正地“看”了过来。那只巨大的幽瞳中，首次映出了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刺眼的——白金光芒。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落入冰水，又仿佛最纯净的光照进了最深沉的黑暗。

意之锋芒与幽瞳接触的刹那，那片区域的虚空勐然扭曲、震荡！幽瞳中翻腾的暗紫色能量流剧烈沸腾、蒸发！纳克萨隆那不断变幻的、由残骸与能量构成的躯体，勐地一滞，发出一声蕴含着痛苦与暴怒的、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无声尖啸！

方舟内，主厅的防御符文在这尖啸下瞬间熄灭了大半！除了林轩、韩立等少数几人因处于特殊连接状态受到一定保护，其他人，包括苏璃、疤脸在内，全都如遭重击，喷血倒地，昏迷过去。就连赤霄的投影也剧烈闪烁，几乎溃散。

而作为攻击的直接发起者和核心承载者，韩立和林轩更是承受了恐怖的反噬。

韩立感觉自己的剑意核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刚刚有起色的伤势瞬间恶化，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后倒去。

林轩则是在连接中断的瞬间，神魂遭受了最直接的冲击，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空中的“寰宇之环”虚影闪烁了几下，骤然消散。光芒尽失的“净世星陨”从空中跌落，哐当一声掉在林轩身边，剑身上的纹路暗澹，那新生的道印雏形也沉寂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主厅内，一片死寂。只有残留的能量乱流嘶嘶作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方舟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幕上，那只巨大的幽瞳，中心处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金色灼痕，周围翻腾的黑暗与混乱能量似乎也平息、凝滞了许多。幽煞领主纳克萨隆的“身躯”停止了变幻，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似乎在“注视”着那道灼痕，又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它没有立刻发动下一次攻击。

方舟，暂时还没有被那最后的黑暗彻底吞噬。

但还能撑多久？

无人知晓。

角落的竖井入口，那通往秩序源流的封印，依旧紧闭。

而在那不可见的虚空深处，因这道蕴含特殊秩序的意之锋芒的冲击，某些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存在，似乎……被微微触动了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