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坟前的尘土（2/2）

“我没丢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几乎是贴着风说的。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他发现，这句话不是说给父母听的。

更像是说给自己。

他站着，没有再接着说。

风吹了一会儿，又停了。山那头传来几声狗叫，很远。

他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的样子。

话不多，干活多。下地、修房子、拉石头，什么都干。村里修路那年，父亲也去过，回来时脚上全是泥，鞋底都磨薄了。

那条路后来还是坏了。

父亲没再说什么。

现在这条路，也不算好。

但能走。

他低头，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泥没完全蹭掉，反而抹开了一片。

他没再管。

从兜里摸出烟盒，发现只剩最后一根。他拿出来，想了想，没有点。

只是把烟插在碑前的土里。

插得不深，很快歪了。

他又扶了一下。

烟立住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碑歪的角度，他刚才没扶正。

他想了想，还是走回去，把碑往正里推了一点。动作不大，土松了一下，又稳住。

他这才离开。

下山的时候，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太阳从云后露出来，光不刺，却暖。

新修的路在

有个孩子在路边跑，鞋踩在新土上，留下一个个脚印，很快又被人踩乱。

他站在坡上看了一会儿，才慢慢下去。

二叔在院子里刷牙，看见他回来，含着水说了一句：“去山上了？”

“嗯。”

“路都看过了？”

“看过了。”

二叔吐掉水，用手抹了把嘴。

“你爸妈那边……草多不多？”

“拔了点。”

“下次俺也去。”二叔说，“年纪大了，腿脚慢。”

“我下次来再一起。”

二叔点了点头。

“中午走？”

“吃完饭。”

“行。”

饭还是简单的。

粥，咸菜，昨晚剩的馒头。刘长河吃得慢，一口一口。

碗边沾了点泥，他没注意，吃完才发现。

二叔看见了，说：“你这手，也不洗干净。”

刘长河低头看了看。

“洗了，没洗掉。”

二叔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中午，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城。

车开出村口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条新路，在阳光下显得很直。

他踩了下油门。

车轮压过路面，没有颠。

只是有一点细微的震动，顺着方向盘传到手心。

很轻。

他没躲。

路前面还有很长。

但这一次，他知道，有些地方，已经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