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苏婉的店（2/2）

“还行。” 她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像他。

收拾完，两个人坐在店里，灯没全关，只留了一盏。

苏婉把账本拿出来，摊在桌上。

“今天挣得不多。” 她说。

“第一天。” 刘长河说。

“嗯。” 她点头，“我知道。”

她翻着账本，算得很慢。

“油盐贵了。” 她说。

“慢慢调。” 他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这样折腾，有用吗。” 她问。

问得不重，却很认真。

刘长河想了一会儿。

“有。” 他说。

“哪儿有。” 她说。

“你做的菜，有人愿意吃。” 他说，“这就够了。”

她没再说话，把账本合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总想着日子要好过。” 她说，“现在觉得，能这么过，也行。”

“怎么过。” 他问。

“有烟火气。” 她说，“不是外面那种，是锅里那种。”

刘长河点头。

他懂她的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小店慢慢有了固定的客人。

中午工地的人多，晚上是附近住户。有个老人，天天来吃一碗面；有对夫妻，下班晚了，就点两个菜带走。

苏婉记性好，谁吃辣，谁不吃，她都记得。

有时候忙不过来，刘长河下班就来帮忙，洗菜，端盘子，擦桌子。他话不多，却肯干。

有人认出他。

“你不是那天雨里撑墙的那个吗。” 有人说。

刘长河愣了一下。

“你老婆手艺不错。” 那人又说。

苏婉站在厨房里，听见了，没接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晚上回家的路上，她说：“他们都知道你了。”

“知道什么。” 他问。

“知道你不是只会修房子。” 她说。

他想了想。

“我本来就只会这个。” 他说。

她没反驳。

有一天，孩子放学后来店里。

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写作业。苏婉忙的时候，他就自己写，写完了，就看人吃饭。

有工人逗他。

“你妈做的菜，好吃不。” 那人问。

“好吃。” 孩子说。

“那你以后也来开店？” 那人笑。

孩子想了想。

“我以后可能不修房子。” 他说。

那人哈哈笑。

刘长河站在一旁，听见了，没说话。

晚上回家，他问孩子。

“为什么不修房子。” 他问。

“太累。” 孩子说，“你总是很晚回来。”

刘长河点了点头。

“那你想干什么。” 他问。

“不知道。” 孩子说。

“不知道也行。” 刘长河说。

孩子看了他一眼。

“那你呢。” 孩子问，“你累吗。”

他想了一下。

“累。” 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干。” 孩子又问。

“因为现在有人等我回家。” 他说。

孩子没再问。

小店开了一个月。

生意不算火，却稳。

那天晚上，苏婉关门的时候，看见对面工地亮着灯。

“你们又要加班？” 她问。

“嗯。” 刘长河说，“有点事。”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的日子，好像真的换了一种走法。

不是一下子好起来的。

是慢慢熬出来的。

熬成了味道。

那天夜里，苏婉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字不漂亮，却很稳。

她合上本子，关灯。

门外很安静。

只是远处，还有机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