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徒弟出师（2/2）

“师傅。” 他站了一会儿，开口。

“嗯。”

“我想自己干了。” 小武说。

这句话，他显然练过。

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却还是抖了一下。

刘长河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收电线，绕到一半，停下来，理顺，再继续绕。

“地方找好了。” 小武补了一句，“不大，一个小门面，房租不贵。”

“名字想好了没有。” 刘长河问。

“就叫小武装修。” 他有点不好意思，“俗。”

“不俗。” 刘长河说，“记得住。”

小武看着他。

“你不拦我。” 小武问。

“我拦你干什么。” 刘长河说，“你手艺到这儿了。”

“可我还会出错。” 小武说。

“谁不出。” 刘长河把电线放好，“我现在也出。”

小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出师那天，是个阴天。

没有风，天压得低低的。小武的新店就在老街尽头，原来是一家杂货铺，门头不大，墙皮掉了一块，他没修，说先凑合用。

店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工具。

刘长河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像样了。” 他说。

小武站在一旁，手一直搓着裤子。

“师傅。” 他说，“你进来坐。”

刘长河走进去，坐下。

他把随身的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一把旧锤子。

锤柄磨得发亮，边角有磕痕，铁头上还有一小块锈。

“给你。” 刘长河把锤子递过去。

小武愣住了。

“这是你以前用的。” 小武认出来了。

“用过很多年。” 刘长河说。

“我不能要。” 小武下意识摇头，“你还用得着。”

“我还有。” 刘长河说，“你用这个，顺手。”

小武接过锤子。

锤子不新，却很沉。

他握在手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师傅。” 他嗓子有点紧，“我怕给你丢脸。”

刘长河看着他。

“干净的手艺，不丢人。” 他说。

小武低下头。

眼泪掉在锤柄上，很快被木头吸进去，看不见了。

“我记住了。” 小武说。

他们没多说什么。

中午一起吃了碗面。

面馆就在街口，油烟重，桌子有点黏。小武吃得很慢，一直低着头。

“以后遇到事，想不明白的，可以来问。” 刘长河说。

“嗯。” 小武应。

“但路得自己走。” 刘长河又说。

“我知道。” 小武点头。

吃完面，小武送他到门口。

“师傅。” 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干了。” 小武问。

刘长河站了一下。

“可能会。” 他说，“但现在还不想。”

“那就好。” 小武笑了一下。

刘长河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店。

门头不亮。

却站得住。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条街上，又多了一个靠手艺吃饭的人。

而这座城，靠的就是这样一双一双手。

走到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苏婉发来的。

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回了一个：“一会儿。”

抬头的时候，天还是阴的。

但他心里很清楚，天会亮。

不急。

总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