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归还的公章（2/2）

她声音断断续续，“我第一反应是删聊天记录。”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像被砸了一下。

刘长河的喉结动了。

“你知道我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陈珊哭着笑，“我在想，还好我走得早。”

她捂住脸。

“可我一想到老魏他们，我就觉得恶心。”

她慢慢蹲下去。

不是崩溃地坐，是像被抽掉力气一样滑下去。

刘长河没有去扶。

他站在那儿，像被钉住。

“这城没有干净的人。”

陈珊抬头看着他，眼泪挂在下巴上，“你，我，我身后那群投资人，全都踩着线走。”

“只不过有人摔得早，有人还没摔。”

她伸手，把那枚章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我不想再替任何人盖章了。”

她说，“也不想再替自己找理由。”

刘长河终于伸出手。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

然后落下去，握住了那枚章。

很沉。

比他记忆里沉。

红色的橡胶底贴在他掌心，带着一点湿。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

只是握着。

“你知道吗。”

他说，“我刚才在想，如果你不回来，这东西我也会找人追回来。”

陈珊愣了一下。

“不是为了权力。”

他补了一句，“是因为该我扛。”

她看着他。

眼里的泪慢慢停住。

“你现在扛，还有用吗。”

她问。

刘长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章放回桌上，慢慢转了个方向，让章面朝上。

像是把它摆正。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说，“但我不能再假装没碰过它。”

陈珊低下头。

“那你呢。”

她轻声问，“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

“后悔。”

刘长河说，“后悔太晚看清。”

“可你当时不是这么想的。”

陈珊说，“你当时觉得自己在做大事。”

刘长河没有否认。

“是。”

他说，“我当时觉得，只要方向对，踩几脚泥也没关系。”

他停了一下。

“可现在发现，泥里有人。”

陈珊闭上眼。

她坐在地上，很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腿有点发软，扶了一下桌角。

“我会配合调查。”

她说，“我签过的东西，我不躲。”

刘长河点头。

“你可以走了。”

他说。

陈珊看着他。

“你不留我？”

刘长河摇头。

“现在留下你，是害你。”

她苦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想问题。”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

“长河。”

她没回头，“如果哪天你也撑不住了，别硬撑。”

刘长河没有回答。

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一个人站在桌前，看着那枚公章。

灯光落在上面，红得刺眼。

他把章收进抽屉，锁上。

钥匙放进衣袋。

那一刻，他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觉得更重了。

窗外的警戒带还在响。

他坐回椅子上，第一次没有点烟。

桌上的文件还没看完。

夜还很长。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枚章盖下去的每一次，都会有人盯着。

也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