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场误会的代价(2/2)
“这孩子……”她喃喃。
她又回到店里,把门锁上,靠着墙蹲下。烟盒掉在地上,烟都被雨水打湿。
刘长河走了很久。鞋底全是泥,裤腿溅得花。他走到城郊的一条小道上,灯少,水流得急。
他靠在桥下避雨,身体发抖。
水声盖过风声,他突然觉得,这世界安静得诡异。
脑子里乱成一团,李姐的表情,饭馆的灯光,一句句“我不是说你偷”,全挤在一起。
他想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为什么这么脆。
他抬头看着天,雨打在脸上,模糊了眼。
口袋里的那张火车票碎纸被打湿,他取出来,纸一碰就散。他怔了几秒,慢慢把那纸捧在手心。
“算了。”他低声说。
风灌进衣服里,冷得钻骨头。
他靠在桥柱下,闭上眼。耳边全是水声。
深夜。
李姐还没睡。她在窗边抽烟,烟雾一缕缕上升。手指微抖,烟灰落在地上。
账本摊在桌上,三百块的差额旁,被红笔圈了一圈。
她盯着那圈,眼神空。
外头的雨又下大了,像没完。
“他还没吃晚饭呢。”她自言自语。
第二天清早,她去菜市场买菜,路过公交站,看见一个年轻人背着包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睡。衣服湿透,鞋全是泥。
她心一跳,赶紧走过去。
可走近一看,不是。
那人醒了,抬眼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李姐站在那里,手里的菜袋子被雨打得湿透。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几天后,饭馆恢复平常。客人照来,油烟照起。李姐笑得和往常一样,谁也看不出那几天她夜里哭过。
只是厨房的角落,空了。
那张折叠床她没收,床头那盏灯,她每天还会开一下。
有时候,她端着碗站在门口,看到风吹过那条街,心里一阵发紧。
她偶尔会自言自语:“他要是回来,我就多给他涨点钱。”
可每次说完,又自己摇头。
“算了,他不会回来了。”
她抬头看着那块旧招牌,灯泡闪了几下,灭了。
她叹口气,回身进屋。
屋子里热气蒸腾,锅铲撞击铁锅的声音又响起。
她照常炒菜,照常招呼客人。
只有在收钱的时候,她总是多数一遍。
夜。
刘长河坐在城郊的临时工招待所外,背靠着墙。门口的霓虹灯闪得刺眼,他眯着眼。
旁边有人喝酒,笑骂声一阵阵传来。
他没理,手插在口袋里,摸到那叠湿了的零钱。
风吹来,他忽然想起李姐那天的表情,眼里那一瞬间的犹豫。
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他抬头,看向远处。雨停了,天边有一点亮光。
那光淡得像雾,但确实在。
他靠在墙上,没再动。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人活一场,不该是这样。”
声音被风带走。
翌日清晨。
李姐开门做早饭。锅刚上火,窗外一阵风灌进来,把那盏老灯吹得晃了两下。
灯光落在那张空床上。
床头有块灰蒙蒙的印子,像还留着谁的影。
她站在那看了几秒,神情一闪而过。
夜再深一些,街角的风刮起地上的塑料袋,呼啦作响。
那条街尽头,有人影走过。脚步不快,背影被灯光拉长。
李姐听见声响,抬头望去。
可风一吹,塑料棚又响了,她什么都没看清。
她怔了一下,走到门口,掀起帘子。
街上空空,只有风。
她没再追,只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要是你回来了,我还留那床。”
风从门缝里钻进屋,带起那盏老灯微微晃。
灯影落在墙上,一明一暗,像有人轻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