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火与微光（2/2）
陆子轩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我既不是他的同伙，也算不上他的敌人。硬要说的话……我和他，以及他死去的弟弟林枫，有点……渊源。”
渊源？顾言深心中一动。
“什么渊源？”
陆子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战术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顾言深警惕地接过，借着月光一看，那是一张同样泛黄的老照片，比林枫那张稍大一些。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左边是笑容温和的林枫，右边是一个面容与沈伯钧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开朗不羁的年轻男子（应该是更年轻的沈伯钧），而中间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眉宇间英气勃发、笑容爽朗的年轻人，他的手臂亲昵地搭在沈伯钧和林枫的肩膀上。
照片背面，有一行龙飞凤舞的题字：“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林海、沈伯钧、林枫摄于北大荒，1975年秋。”
林海？顾言深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脸上。这个姓氏……
陆子轩看着顾言深的表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中间那个人，叫林海。是我的……外公。”
“而他，是林枫和沈伯钧当年在北大荒插队时，结拜的大哥。”
（合）
信息量巨大！顾言深瞬间将许多碎片串联起来！
林枫与沈伯钧是亲兄弟。他们当年在北大荒，与一个叫林海的人结拜。林海是陆子轩的外公。那么，陆子轩与沈家、林家，有着深厚的世交渊源！所以他才会关注沈伯钧的复仇计划，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干预？
“你外公林海，现在？”顾言深问。
“去世很多年了。”陆子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他生前，一直很挂念他的两个结拜兄弟，尤其是林枫叔叔。他知道林枫叔叔对李婉女士用情至深，也知道后来发生的悲剧。外公临终前，曾嘱托我母亲，如果有可能，关照一下沈家后人和……查明林枫叔叔去世的真相，以及那枚沈家传家宝‘凤穿牡丹’的下落。”
“所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顾言深明白了。
“算是吧。”陆子轩点点头，“我查到沈伯钧因为弟弟的死，对李婉女士恨之入骨，并且将这份恨意迁怒到了与苏晚星联姻的顾家。他的计划很疯狂，我试图劝过他，但他执迷不悟。港口仓库那次，我知道他可能走极端，所以……”
他顿了顿，看向顾言深：“我出手，一方面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指顾言深）枉死，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沈伯钧在疯狂中彻底毁灭，更不想让那枚可能承载着重要线索的挂坠被毁掉。”
“重要的线索？”顾言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陆子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顾总，你觉得沈伯钧对他弟弟林枫的死，了解多少？”
顾言深皱眉：“他不是说，林枫是在国外遭遇意外身亡吗？”
“意外？”陆子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光，“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林枫叔叔当年的‘意外’，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我怀疑，林枫叔叔的死，可能与他当时正在调查的、关于某批在动荡年代流失海外的珍贵文物有关！而那枚‘凤穿牡丹’挂坠，据我外公模糊提起过，似乎不仅仅是定情信物那么简单，它可能……是一件信物，或者钥匙，与那批文物中的某件核心物品有关！”
顾言深心中巨震！文物？信物？钥匙？沈伯钧知道这些吗？他复仇的动机，真的仅仅是因为弟弟被“辜负”吗？还是说，他也隐约察觉到了挂坠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秘密，从而变得更加偏执和疯狂？
“你有什么证据？”顾言深沉声问。
“证据不多，但有一些线索。”陆子轩从怀中又取出一个薄薄的防水文件袋，“这里面，是我收集到的关于林枫叔叔去世前后的一些异常情况，以及那批流失文物可能的流向线索。沈伯钧或许不知道全部，但他肯定察觉到了不寻常，所以才会对挂坠如此执着。我猜，他复仇的另一层目的，或许是想拿到挂坠，弄清弟弟死亡的真相，或者……得到那批文物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
顾言深接过文件袋，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事情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沈伯钧的复仇，竟然还可能牵扯到 decades 前的文物悬案？
“你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顾言深看着陆子轩。
陆子轩迎着他的目光，坦率地说：“因为我觉得，你比沈伯钧更可靠，也更可能查明真相。沈伯钧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的方法只会带来更多的毁灭。而你，顾言深，你有能力，也有责任（作为挂坠目前的持有者和相关者）去弄清楚这一切。这不仅关乎你们顾家的清白，也关乎我外公的遗愿，更关乎那批可能承载着重要历史价值的文物的下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有私心。如果真有那么一批文物，我希望它们能回到该回的地方。”
顾言深沉默片刻，将文件袋收好：“我会看。谢谢你提供的帮助和信息。”
陆子轩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完成外公的嘱托。不过，顾总，给你一个忠告：小心。沈伯钧虽然进去了，但他未必是唯一对挂坠和当年往事感兴趣的人。那批文物背后的水，可能深得超乎想象。我怀疑，当年林枫叔叔的‘意外’，或许就有某些势力的影子。现在挂坠在你手里的消息，恐怕也瞒不住太久。”
他的提醒让顾言深心中一凛。确实，如果挂坠真的牵连到重大文物秘密，那么觊觎它的，恐怕就不止沈伯钧一个人了。
“我明白。”顾言深点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会继续在暗处调查。”陆子轩戴上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有需要的时候，或许我们会再见面。保持联系。”他递过来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纹路，“用特定频率扫描这个，可以联系到我的一次性加密通道。”
顾言深接过卡片。
陆子轩不再多言，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几个轻盈的起落，便消失在车间深处错综复杂的阴影里，如同他来时一样神秘无踪。
顾言深站在原地，握着那张微凉的卡片和厚重的文件袋，望着陆子轩消失的方向，眉头深深蹙起。
沈伯钧的复仇背后，竟然可能隐藏着 decades 前的文物谜案和生死悬疑？林枫的死因存疑？那枚“凤穿牡丹”挂坠，除了是定情信物、是李婉当年救人的凭证，还可能是一件关乎重大秘密的“钥匙”？
而陆子轩，这个身份成谜的年轻人，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完成外公遗愿，追寻文物下落？
越来越多的线索和疑问，如同黑暗中交织的藤蔓，将顾言深和苏晚星，更深地拖入一个横跨数十年、牵扯多方、危险重重的巨大迷局之中。
他打开文件袋，借着月光快速浏览了最上面的几页资料，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资料中提到的一个代号，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归藏”。
这似乎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活跃于国际灰色地带的文物走私和收藏组织，而且，可能与他们正在追查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色更深，废弃的纺织厂区重归死寂。但顾言深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更加汹涌地汇聚。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