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崩塌与坚守（2/2）
“可怜那个画家了，遇人不淑啊。”
“顾家现在这么惨，是不是报应？”
诸如此类的评论开始在各种相关话题下出现。虽然顾氏集团的声明和法律威慑起到了一定作用，阻止了大部分正规媒体的直接报道，但在网络论坛、社交媒体群组和自媒体账号中，这种话题却如同病毒般扩散，并且衍生出更多不堪的猜测和谣言。
苏晚星看着网络上那些对外婆的谩骂和污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她无法一个个去反驳，也无法让时光倒流去证明什么。
顾氏集团的股价和商业信誉，在这场舆论风暴中持续下挫。一些合作方开始表现出犹豫和观望态度，银行方面也打来了关切（或者说施压）的电话。墙倒众人推的态势，初现端倪。
就在顾氏上下焦头烂额之际，顾言深派去调查林枫往事的人，终于传回了一些零碎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
信息显示，林枫当年确实才华出众，在艺术圈小有名气，与李婉相识于一次画展。两人一度交往密切，这在当时他们的小圈子中并非秘密。但后来林枫家中突发变故（父亲病重，家族生意濒临破产），他被迫中断学业和绘画，仓促出国试图挽救家业，却不幸在海外遭遇意外身亡。时间点，大约在他与李婉相识一年多后。
而关于那枚“凤穿牡丹”挂坠，有一条来自当年典当行老伙计（已退休多年，辗转找到）的模糊回忆：李婉女士当年典当挂坠时，情绪非常低落，甚至可以说是绝望，但她坚决要求死当，并且拿到钱后，立刻全部汇出了一个海外账户，汇款附言只有两个字——“药费”。
海外账户？药费？
顾言深和苏晚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亮光！
难道……李婉当年典当挂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林枫的父亲筹措医药费？因为林枫家当时已经破产，无力承担？
如果真是这样，那整个故事的性质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合）
这个发现像一束微光，刺破了沉重的黑暗。但仅有这条模糊的口述回忆，还远远不够。他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当年的汇款记录，比如林枫父亲当年的病历和费用清单，比如能够证明李婉与林枫父亲之间有联系的任何东西。
调查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但舆论的发酵却不会等待。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天傍晚，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在了已经摇摇欲坠的顾氏头上！
由某家一直与顾氏存在竞争关系、背景深厚的境外财经媒体率先爆料，称他们收到了“深喉”提供的“确凿证据”，显示顾氏集团在多年前的几起重大海外并购案中，不仅存在严重的财务欺诈行为，还涉嫌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向某些国家的官员进行巨额贿赂，以换取项目便利和市场垄断地位！报道附上了部分经过处理的文件截图和资金流向图，看起来“有鼻子有眼”。
这份指控，比之前徐明远泄露的“灰色操作”要严重得多，直接触及了商业犯罪的红线！一旦查实，顾氏面临的将不仅仅是经济破产，更是法律制裁和高管的牢狱之灾！
显然，这是沈伯钧或者其残余势力的又一记致命杀招！他们不仅要毁掉顾氏的名誉，更要从根本上摧毁顾氏的商业实体！
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氏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彻底崩盘，市值蒸发超过百分之四十！董事会里怨声载道，一些股东开始私下串联，要求顾怀远和顾言深父子立刻下台，并引入外部审计和危机管理团队。
顾氏帝国，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总裁办公室内，顾怀远罕见地亲自赶来，与顾言深相对而坐，父子二人都面色凝重。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这间被危机笼罩的房间。
“爸，那些海外并购案……”顾言深看向父亲。
顾怀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为了打开国际市场，确实用过一些……非常规手段。但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报道中说的那么严重，更没有触及真正的法律底线。那些证据，多半是伪造和夸大。”
但问题的关键是，在目前这种信任崩塌的环境下，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辩解。监管机构必然会介入调查，而调查过程本身，就足以拖垮现在的顾氏。
“现在该怎么办？”一位紧急与会的核心高管声音干涩地问。
顾言深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父亲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扫过玻璃门外那些还在拼命加班、试图力挽狂澜的员工，最后落在身边虽然脸色苍白、却始终握着他手的苏晚星身上。
他的眼神，从凝重、疲惫，逐渐变得锐利、坚定，如同经过淬火的刀锋。
“收缩防线，断尾求生。”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无比，“立刻启动最严格的内部审计，主动向监管机构申报我们掌握的所有情况，配合调查。同时，剥离非核心资产和业务，回笼资金，确保核心产业和员工队伍的稳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他立志要守护的商业王国，背影挺拔如松。
“舆论战，我们不能只防守。”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关于外婆的那件事，我们刚刚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立刻组织最专业的团队，沿着‘药费’和‘海外账户’这条线深挖，找到确凿证据！同时，准备反击材料，我们要主动讲述一个不同的故事——一个关于无奈、牺牲和沉默守护的故事。”
“至于沈伯钧和他背后的残余势力……”顾言深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赵宇，‘影卫’的调查不能停。我要知道，除了沈伯钧，还有谁在参与这件事？那些雇佣兵是哪里来的？那个狙击‘鹰眼’在关键时刻帮我们击伤沈伯钧，是谁安排的？我不相信那是巧合。”
他总觉得，在沈伯钧背后，似乎还有一层更深的阴影。那个在仓库坍塌前精准命中沈伯钧手臂的狙击手，究竟是谁的人？是友是敌？
赵宇神情一凛：“是！我们正在追查那批雇佣兵的来源和资金渠道，狙击手的身份……暂时没有线索，对方非常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言深点了点头。危机四伏，迷雾重重，但退无可退，唯有迎战。
他走回苏晚星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却坚定地说：“星星，相信我，顾家不会倒，外婆的清白，我们也一定会讨回来。”
苏晚星仰头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疲惫，看到了压力，但更看到了永不熄灭的火焰和如山般的担当。她用力回握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顾言深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坐标：
【想知道狙击手是谁吗？明晚十点，坐标地点见。只许你一个人来。——知情人】
顾言深盯着这条信息，瞳孔微微收缩。
新的线索？还是另一个陷阱？
在顾氏崩塌的轰鸣声中，这条神秘的信息，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星鬼火，指向了更加不可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