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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糊涂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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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母亲骂起人来,能喋喋不休吵上两个钟头,那架势,和她那霸道的大儿媳如出一辙。蛐蛐此刻才惊觉,母亲骨子里也有大嫂臧小红的强悍和厉害。只是和大嫂不同,母亲当年伺候公公倒是尽心尽力,从无怨言,也算得上是个好媳妇。

话说回来,母亲从坛子里捞出两颗酸菜,仔细包好递给蛐蛐,又硬塞过来两百块钱。蛐蛐推拒着,心里漫上一阵愧疚。花老人的钱让她有种莫名的罪恶感——这是母亲从小灌输的:要节省!

花父母的钱是可耻的。网上有人说,这是父母的“阴谋”,刻意让孩子怀有愧疚。可蛐蛐想,既然生下孩子,养育他不是天经地义的责任么?就像养一只宠物狗,你既选择了它的陪伴,供它吃喝便是本分。否则,何必生下他?

午饭时,母亲还随口提了一句:“你爸昨天念叨,说孩子生多了。” 蛐蛐没吭声,心里却想:现在才意识到?你们俩无依无靠,自己也没多大本事,养五个孩子有多难?好在孩子们都算省心懂事,从不主动索要零食和零花钱,就像养了五条沉默的狗。只不过,大哥兰宝滨大概是那条“宠物犬”,待遇高级些,得到的疼爱也多些。

真讨厌想这些破事。每次回一趟娘家,就像扯开一团乱麻,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只剩下烦躁,沉甸甸的,挥之不去。还有母亲日渐苍老又对子女依依不舍的眼神,蛐蛐心里又痛又闹心。

蛐蛐近来觉得,心底对父母那股幽暗的怨气,像墙角的潮斑,越来越洇得明显。她忽然悟出一个残忍的真相:原来离父母越近,怨恨就积得越深。

怪不得三叔一家,一辈子都依靠着奶奶生活,却也彼此憎恨了一辈子,像藤蔓和树,在缠绕中互相绞杀。

二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和父母同在一个城市住了半辈子,也互相怨怼了半辈子。如今二姐心里塞满了陈年的怨气,连一个电话都懒得打。可细数起来,父母帮衬她是最多的——结婚前,她自己丈夫躺平,开的小书店欠一屁股债,二姐自己不在工作岗位而去书店卖书,是父亲一次次替她在单位打掩护。结婚没房子,父亲凭着最后一点职权,硬是给她弄来一间平房。她却觉得理所当然,反倒从未怨恨起公公与婆婆一根线都没出过。

二姐把孩子留在娘家,是父亲天天领小外孙在外面遛弯。她忙着收拾生活的烂摊子,丈夫却终日酗酒,烂泥扶不上墙。直到大哥兰宝滨给她丈夫提供了一个招工机会,她老人贼溜溜地名义陪着老丈人去考监理证,实际上他去考试,自此,她老公正式有了一份职业。可如今,两口子对这一切绝口不提,只觉得平日里给父母买些吃用,便已两不相欠。

这么一算,似乎也“平衡”了。可这平衡里,浸透了一笔算不清的亲情债。二姐占了“老二”的出生顺序,天然就得了父母更多的倾注。 等轮到大哥兰宝滨结婚时,父亲已无职无权,再也弄不到平房,只能和父母挤在一起住,却也由此省下了十多年的生活开销。这么看,父母也不欠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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