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属于自己的位置（2/2）

爸，这叫3D效果图。小敏的声音透着得意，比你那会儿先进多了！

二明了一声，转身去磨锄头。铁器与磨石摩擦的声音，像在回应某个遥远的时代。

小敏很快毕业。找了个装修公司打工。几个月后，与一个叫阿亮的打杂工熟络起来。

小伙子长得扎眼，头发染成栗色，干活时T恤下摆随风飘，露出截精瘦的腰。他机灵，干一会歇一会，瞅着小敏，觉得姑娘如自己一般机灵，然后凑近乎。精巧的五官凑在小敏鸽子眼前，小敏也不讨厌，脸红心跳，动了心：好精致小伙。

他就是个花架子！老师傅们背后嗤之以鼻。

听说倒追姑娘不少小杂工说。

可小敏偏偏着了魔。她喜欢阿亮讲发财致富时的神采飞扬，也喜欢他偷偷往她包里塞酸奶的孩子气。当阿亮说咱以后自己开店吧，她心里就笃定就他了：挺有闯劲儿，可不能像我爹又回农村种地，没出息死了。

婚礼办得挺热闹，两新人在亲戚们里算长相最咋眼的。村里人都说：多般配，就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俊男靓女。

二明把积蓄换成张银行卡，塞给女儿时只说了一句：别亏着。秀芝哭红了鸽子眼，却给女婿塞了双亲手纳的鞋垫——上面绣着步步登高。

简约风设计工作室开在建材市场角落，招牌是阿亮用废木板钉的，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小敏整日守着电脑，CAD图纸改了又改，指甲缝里永远有铅笔灰；

阿亮负责跑工地，安全帽反着戴，和水泥工称兄道弟地散烟；

最困难时，两人分吃一盒泡面，小敏喝汤，阿亮啃面饼。

有回接了个别墅单子，小敏熬通宵出图，阿亮冒雨去送样。回来时他浑身湿透，却从怀里掏出完好无损的效果图：媳妇儿，咱要成为成功人士了呀像你大爹秦大明！

二明来城里看他们时，正撞见小敏呵斥偷懒的工人，那架势活脱脱是年轻时的秀芝。而阿亮蹲在门口喝绿茶饮料，见岳父来了，慌忙把烟头藏身后。

还行。二明环顾狭小的店面，目光停在墙上的营业执照上。女儿的名字排在前面，阿亮是法人代表。

二明站在女儿的小店门口，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他的新皮鞋上——女儿过年买的，今儿上城才穿上。

店里摆着几块瓷砖样品，墙上贴着几张设计效果图，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3D渲染——那是小敏刚刚在忙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