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安分的心(2/2)
雨后的清晨,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向卡车。小川抱着工具箱,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山雀。大明看着儿子黑亮的后脑勺,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跑长途时,后视镜上挂着的那张儿子周岁照片。现在照片早就褪色了,换成了小川用零花钱买的铜铃铛,跑起来叮当作响。
装货时,小川学着父亲的样子清点货单,稚嫩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脆。大明站在车尾,看着儿子踮脚核对货物的认真模样,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这般年纪搬货,眼睛里装着整个城市的灯火。
爸,这个捆好了!小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回程时下起了雨。卡车在盘山路上打滑,大明猛打方向盘时,瞥见儿子死死攥着座椅的指节发白,却咬着牙没喊怕。雨刷器拼命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像是时光的印记,模糊了来路与前程。
怕吗?大明问。
小川摇摇头,黑亮的眼睛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等我考下驾照,就能替你开了。
屋里,小玲正往冰箱里塞新腌的酸菜,墙上挂着父子俩在青海湖边的合影。
晌午,日头正毒。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节奏轻佻,三长两短。
门一开,张三的影子斜斜地切进来。他比从前更瘦了,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肩上,眼睛却亮得反常,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路过,讨口水喝。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屋里静得出奇,只有老挂钟的滴答声。小玲递水时,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刮——那触感让她想起二十岁那年,他们在麦垛后的第一次牵手。
大明跑车去了?张三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里屋。
小玲没挪开身子。
窗外的知了突然聒噪起来。
三十多岁的女人,像块晒透的旱地,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第二次,张三时带了瓶雪花膏。小玲抹在手腕上,香气混着汗味,让她想起出嫁前夜偷用的那盒胭脂。第三次,他堵住她,手指捻开她衣襟上一粒纽扣,动作熟稔得像解开自家门闩。
村里人的闲话比夏天的蚊蝇传得快。有人说看见张三半夜从秦家后墙翻出来。
大明回来那天,发现灶台是冷的。
小玲慌慌张张系错了两颗扣子,脖颈上有道红痕,像是被麦芒划的——可这个季节麦子早收完了。他没吭声,蹲在卡车底下换机油,扳手拧得咯吱响。
夜里,小川突然说:爸,张叔前天来借千斤顶。
大明盯着天花板,月光把裂缝照成一道狰狞的疤。第二天,他去了趟市里,回来时手里攥着份合同——高速公路旁新盘下的停车场,每月稳赚五千。
你去管账。他把钥匙扔给小玲,省得闲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