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找对象困难（2/2）

不相了！小杰把相亲穿的白衬衫往衣柜里一扔，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在他壮实的后背绷出一道道褶子，我就守着车行过，挺好。

清晨六点，小杰庞大的身躯已经堵在洗车间的卷帘门前。他粗壮的手指灵活地调试着泡沫枪，哼着走调的歌。这些年，他把车靓美容经营得有声有色，虽然发不了大财，但好歹比当年的烧烤店强。

杰哥，这辆保时捷要精洗！学徒小张喊道。

知道啦！小杰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动作晃了晃。他早就接受了自己这副模样——反正相亲也相不成，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

中午吃饭时，他看着手机里老妈发来的又一个姑娘照片，苦笑着摇摇头。

兰景耀最近总犯头晕，医生说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此刻他半躺在阳台摇椅上，望着儿子在车行里忙碌的身影。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偷偷观察过自己的父亲。那时候兰英惠总是板着脸，对他开的筷子厂嗤之以鼻。好好的林业局不待，非要去做什么筷子！老爷子的呵斥声仿佛还在耳边。

现在轮到他了。他看着小杰放弃设计梦想，一头扎进商海扑腾，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不同的是，小杰比他强——那小子至少敢挺直腰板说我就喜欢干这个，而他兰景耀，一辈子都没敢对父亲说出这句话。

吃饭了！张小英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餐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红烧鱼，可他却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嫌他挑鱼刺不利索。

晚上关店后，小杰常去海边散步。咸湿的海风让他想起奶奶说过。

咱们家这叛逆劲儿啊，隔代遗传。奶奶当时笑得满脸褶子，你爸叛逆得文绉绉的，你倒好，养儿像外舅，像你舅舅，莽得很！

小杰踢着沙滩上的贝壳，突然笑出声。可不是吗？爸爸叛逆成了失败的小老板，我叛逆成了...呃，一个快乐的胖子？

手机响了，是老妈：明天王阿姨又介绍个姑娘...

不去！小杰答得干脆，声音在海风中传得很远。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父亲当年蹲在筷子厂门口抽烟时的心情。那不是什么失败者的落寞，而是叛逆者独有的、带着刺的骄傲。

张小英最近总做同一个梦：老爷子兰英惠站在老宅门口，看着三代男人远去的背影摇头。她醒来后看着熟睡的丈夫，又看看手机里儿子的照片——小杰正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身后是闪闪发光的车靓美容招牌。

算了，她自言自语，儿孙自有儿孙福。说完又忍不住给儿子发了条微信：明天穿那件深蓝衬衫，显瘦！

窗外，海风轻拂。这座城市没人知道兰局长的威名，但每天都有崭新的轿车开进车靓美容，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清晨六点，兰景耀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系领带时，手指突然顿住了。镜中的男人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自打从公路段拿到聘书，这双眼睛就再没浑浊过。

老兰，你确定要接这个活？张小英端着煎蛋从厨房探出头，都六十的人了...

人家看中我有个监理证。兰景耀把监理证塞进公文包，金属徽章碰出清脆的响。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但今天格外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