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梦一般的人生（2/2）

“难个屁！”张小英抓起抱枕砸过去，“隔壁老王家孩子考了621！”

兰景耀坐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两年厂子刚有起色，他本以为熬到儿子上大学就能轻松点，结果……

“要不……复读？”他试探着问。

小杰立刻摇头：“我不想再念了！我看网上说，现在送外卖一个月也能挣万八千……”

张小英“哇”地哭出声：“我花了十几万给你补课，你就给我考个送外卖的分？”

那天晚上，兰景耀一个人坐在厂院里，看着堆积如山的桦木原料。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些木头——被生活削了又削，最后也不知道能成个啥。

医生拿着CT片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脑动脉瘤，得尽快手术。”

兰景耀第一反应是问：“多少钱？”

“先别管钱！”张小英急得直跺脚，“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手术很成功，但恢复期医生明确警告：“不能再熬夜、喝酒、受刺激。”

出院那天，兰景耀看着手机里老陈发来的消息——“厂长，最近筷子批发价又跌了，咱还干不？”

他沉默了很久，回复：“不干了，厂子……关了吧。”

养病期间，兰景耀天天看电视，上网。

“我想考消防工程师。”他对张小英说。

“你疯啦？”张小英贴面膜，“四十多岁人了还考试？”

三个月后，兰景耀啃完《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的教材，一次性通过考试。

拿到证书那天，他久违地笑了：“原来我脑子没被瘤子压坏啊。”

接着，他又盯上了监理工程师资格证。

张小英：“你咋又学？”

兰景耀：“消防证只能挂靠，监理证能真上岗。”

于是，一个曾经筷子厂老板的中年大叔，开始戴着安全帽跑工地。

监理上班第一天，年轻施工员调侃：“大叔，您这岁数还来盯工地？”

兰景耀指了指头顶的钢结构：“你这焊缝探伤检测报告呢？”

施工员一愣：“您……懂这个？”

“不懂能考下证？”兰景耀掏出小本本，“第3.2.4条，未经检测的焊缝不得隐蔽。”

晚上回家，张小英破天荒做了红烧肉：“怎么样？”

兰景耀扒着饭，含混地说：“比卖筷子强。”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筷子碰碗的声响。小杰盯着碗里的米饭，突然开口：爸，妈，我不想念职专了...

一声，张小英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儿子，你听妈说，你得先把设计专业学完。你忘了你毛笔字还得过市里一等奖？你从小就...

可我想挣大钱！小杰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现在学设计的那么多，毕业了也就四五千...

你才多大？就想这些？张小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强压下来，你现在就好好把专业学完，以后...

以后？小杰把碗一推，我同学王浩他哥，高中毕业就去打工，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万多！

兰景耀放下碗，看着儿子涨红的脸，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觉得，读书不如早点出来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