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天柱军旅生涯结束（2/2）

封闭的小屋子地上坐着几个人，互相观望，终于一个黑黝黝的中年男人说话了，昨天带走一个，又没回来。咱们几个算算，看看能活下不？

好，一个细眼男人在地上写一个字：走

会按字掐算的人不说话，说不太舒服，蜷着膝盖躺下了。

第二天，细眼男人没回来。

天黑的时候，掐算的人说：他写了走字，以为能走掉，其实不吉利…

大伙冷汗流到脖子里！

天明了，秦天柱被叫出去！

为首的那个拿枪管挑起秦天柱的下巴：当过国军？

运输连中尉，负责测绘。秦天柱声音平静，月光下能看见他额角的冷汗。

审问：会什么？

行军制图。

画个城防图看看。

然后，秦天柱被带去技术部。他的技能救了他一命。

回家那天下着雪。院门大敞着，屋里像遭了抢劫，书被撕的满地！藏起来的电话也被搜走，秦天柱本来想研究一番。二栓蹲在灶台边啃生土豆，看见父亲时地哭了。

爹，咱走吧。小凤突然说，王婶说黄河边上能开荒，一锄头下去都是黑土！，她比划着，种啥长啥，麦穗沉得能压断扁担。

秦天柱望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憧憬地望着那件旗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退伍证，纸张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收拾东西～，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出发那天，二栓蹦蹦跳跳跑在最前面。秦天柱背着全部家当——半袋小米、两件破棉袄和那本《军用地图绘制手册》。小凤突然回头看了眼黄土坡上的老屋，屋檐下还挂着串风干的红辣椒，像一串鞭炮…。辣椒与鞭炮是穷人最好的东西——能让穷日子显得有滋有味。然而有些人连辣椒也吃不成，背井离乡。

爹，黄河水真是黄的吗？

会比咱这的土还黄？

秦天柱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恍惚看见年轻时的自己穿着笔挺军装，在作战地图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低头看看开裂的手掌，那里现在只能握住锄头了。

去了就知道了~，

他拍拍女儿的肩膀，触手全是骨头。有只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地一声，像是给某个时代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