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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多方求助碰壁黑手遮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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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三日,清晨七点,皖北县城。

沈知秋连夜从省城赶回,只睡了三个小时就来到工厂。冬日的厂区笼罩在薄雾中,窑炉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那是最后的存煤在燃烧。

王大山厂长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沈总,情况不好。”他开门见山,“我联系了周边三个县的煤矿,都说没煤。不是真的没煤,是不卖给我们。”

沈知秋的心一沉:“理由呢?”

“各种各样的理由。”王大山苦笑,“临县的煤矿说他们的煤只供应本县企业;邻市的煤矿说已经签了全年合同,没余额;还有一个私营小矿,本来谈好了价格,昨天突然变卦,说煤被‘上面’的人订走了。”

“上面的人?”沈知秋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我问是谁,他们不说。”王大山摇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打了招呼,不让他们卖煤给我们。”

沈知秋走到窗前,看着厂区。工人们正在上班,推着小车运原料,操作机器。他们不知道,这个他们赖以生存的工厂,正面临停产危机。

“王厂长,库存煤还能烧多久?”

“最多到明天中午。”王大山说,“如果今天还找不到煤,明天下午就得停窑。沈总,停窑的损失……”

“我知道。”沈知秋打断他,“不能停窑。无论如何,窑炉不能停。”

她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给我接县物资局。”

物资局是计划经济时代负责物资调配的部门,虽然现在市场在逐步放开,但煤炭这种重要物资,还是要经过物资局分配。

电话接通了。

“喂,物资局吗?我是沈家村建材厂的沈知秋。我们厂急需生产用煤,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些计划内指标?”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声,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很官方:“沈总啊,知道知道,你们是县里的重点企业。不过这个月的计划内煤指标已经分完了,下一批要等下个月。”

“等不了下个月,我们急用。能不能特批一些?”

“特批要局长签字,局长去市里开会了,下周才回来。”

“那副局长呢?”

“副局长也出差了。”

沈知秋明白了——这是推脱。她说了声谢谢,挂断电话。

接着,她给县经委、县乡镇企业局、甚至给周县长的秘书都打了电话。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理解你们的困难,但煤炭紧张,要等,要协调,要研究。

“研究研究”,这是最可怕的词。意味着无限期拖延。

上午十点,沈知秋决定亲自去市里。她让厂里的司机开车,直奔市煤炭管理局。

市煤管局在一栋五层的老楼里。沈知秋找到计划处,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都在看报纸、喝茶。看见沈知秋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抬起头:“找谁?”

“同志您好,我是皖北县沈家村建材厂的厂长沈知秋。我们厂的生产用煤突然断了,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眼镜男放下报纸,慢条斯理地说:“哦,沈家村啊,知道。你们的煤是县煤矿供应的吧?县煤矿设备检修,这是正常生产安排。”

“可检修没有期限,我们等不了。能不能从其他矿调剂一些?”

“现在煤炭紧张,各个矿都有任务。”眼镜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等等吧,检修完了就有了。”

“等多久?”

“这就不好说了,要看检修进度。”

沈知秋强压着火气:“同志,我们厂关系到几百个工人的饭碗,还有省城店刚开业,急需供货。能不能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眼镜男笑了,“每个企业都说自己重要,都要求特事特办。我们要按规矩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志!”眼镜男脸色一板,“你这话就不对了。规矩就是规矩,要是都讲人情,还要规矩干什么?回去吧,等通知。”

沈知秋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小声议论:

“乡镇企业就是事多。”

“听说得罪人了,活该。”

她的拳头攥紧了,但最终还是松开。

走出煤管局大楼,冬日的阳光刺眼。沈知秋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对手躲在暗处,利用体制的规则,让她有劲无处使。

“沈总,现在去哪?”司机问。

“去火车站。”沈知秋说,“我要去铁路局。”

市铁路分局在城西,一栋俄式风格的三层小楼。沈知秋找到运输处,说明来意。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科员,态度比煤管局的人好一些,但结果一样:“春运期间运力紧张,计划外车皮确实停了。你们的申请被驳回,我们也无能为力。”

“可我看到有其他企业的车皮批下来了。”沈知秋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让顾怀远帮忙查的信息,“比如市水泥厂,昨天就拿到了五个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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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科员脸色变了变:“市水泥厂是重点保供企业,不一样。”

“我们也是县里的重点企业,还被评为省级先进。”

“那……那也得按程序来。”科员有些慌,“这样吧,你把材料留下,我们研究研究。”

又是研究研究。

沈知秋知道,留下材料也是石沉大海。但她还是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从铁路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沈知秋没吃午饭,但一点也不饿,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让司机开车去市供电局。这是最后一站,也是最没希望的一站——电力系统是高度垄断的,比煤炭和铁路更难打交道。

果然,供电局的人连门都没让她进。门卫看了她的介绍信,直接说:“生产科的人下基层了,下周再来吧。”

“那其他领导呢?”

“领导开会。”

沈知秋站在供电局大门外,看着那栋气派的办公楼,忽然笑了。

笑自己的天真。

前世她在商海沉浮几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打压、抹黑、挖角、恶意竞争……但像这样,利用体制内的条条框框,从源头上掐断供应链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降维打击。

对手知道,在市场经济还不完善的年代,很多资源仍然掌握在体制内。控制了这些资源,就控制了企业的命脉。

“沈总,咱们回县里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秋看了看天色,已经傍晚了。

“回吧。”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回县的公路。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

沈知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需要思考,需要冷静。

对手是谁?省建材公司?有可能。但省建材公司能有这么大能量,同时影响煤炭、铁路、电力三个系统吗?

还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王家”?王有才、王建国、王明,这三个人背后,是不是还有更高级别的人?

顾怀远去“更高层面”想办法,他能解决吗?他在香港的背景,在内地体制内能有多大影响力?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沈知秋睁开眼睛,看见前面路上横着一辆拖拉机,差点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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