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鸿门宴（1/2）
1984年11月15日晚，深圳香格里拉酒店中餐厅
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包厢里陈设雅致。柳如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她选了一身淡金色旗袍，外搭白色貂皮披肩，头发精心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典雅，像是从旧上海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媛。
她检查了包厢角落——那里摆着一盆高大的绿植，枝叶茂密，正好能藏一个小型相机。丧彪安排的人已经就位，只要顾怀远出现，就能拍到“亲密”照片。
七点整，包厢门开了。
顾怀远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柳如烟眼睛一亮，正要起身迎接，笑容却僵在脸上。
顾怀远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沈知秋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搭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素面朝天，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她的手很自然地挽着顾怀远的臂弯，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如烟，好久不见。”顾怀远礼貌地打招呼，“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沈知秋。知秋，这是柳如烟，我小时候的邻居。”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柳如烟心里。她勉强维持笑容：“沈小姐，又见面了。”
沈知秋微笑点头：“柳小姐今晚真漂亮。”
三人落座。柳如烟坐在主位，顾怀远和沈知秋坐在对面。这个位置安排很巧妙——如果顾怀远单独来，就会坐在柳如烟旁边，拍照角度正好。但现在，他和沈知秋坐在一起，距离柳如烟至少一米五。
绿植后的相机，只能拍到三人的侧脸。
“怀远，你这次在美国待了好久。”柳如烟努力找话题，“顾爷爷身体还好吗？”
“爷爷很好，还问起你。”顾怀远客气回应，“听说你在新加坡的公司做得不错。”
“马马虎虎。”柳如烟故作谦虚，“主要是爷爷留下的基础好。不过，跟沈小姐比起来，我就差远了——听说沈小姐在做国家项目？真是了不起。”
她语气真诚，眼神却带着审视。
沈知秋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都是时代给的机会。柳小姐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参与进来。国家现在欢迎一切爱国资本。”
“爱国资本？”柳如烟轻笑，“沈小姐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海外华侨就不爱国似的。”
“当然不是。”沈知秋放下茶杯，直视柳如烟，“爱国不分海内海外。但有些人口口声声说爱国，背地里却勾结不法分子，破坏国家项目建设，这就不是爱国，是祸国了。”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柳如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沈知秋微笑，“我只是随口一说。来，尝尝这道菜，听说香格里拉的烤乳鸽是招牌。”
顾怀远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但没插话，只是默默给沈知秋夹菜。
一顿饭吃得表面平静，底下却波涛汹涌。
柳如烟几次想跟顾怀远回忆童年趣事，都被沈知秋巧妙地打断。不是谈起项目进展，就是说起家人近况，话题始终围绕现在和未来，而不是过去。
“怀远，记得你十岁那年，我们在花园里埋时间胶囊吗？”柳如烟不甘心，“说好二十年后一起挖出来，现在都过去十五年了。”
顾怀远礼貌回应：“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如烟，那都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了。”
“可你当时答应我，二十年后不管我们在哪里，都要一起挖出来的。”柳如烟眼中泛起水光，楚楚可怜。
沈知秋忽然笑了：“时间胶囊？挺有意思的。怀远，明年我们也埋一个吧，等我们孩子二十岁时再挖出来。”
她转向柳如烟，语气自然：“柳小姐别介意，我就是觉得这个想法很浪漫。不过，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就像我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当科学家呢，现在不还是做生意？”
柳如烟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怀远握住沈知秋的手，眼神温柔：“你想埋就埋，想埋几个都行。”
这一幕，刺痛了柳如烟的眼睛。也刺痛了绿植后那个偷拍者的心——这角度，根本拍不到想要的照片。
饭吃到一半，柳如烟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补妆，看着镜子里精心打扮的自己，忽然觉得可笑。她准备了这么久，结果沈知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那个冷静从容的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小丑。
不，她不能输。
柳如烟拿出手机，打给丧彪。
“计划有变，沈知秋也来了。照片拍不成了。”
“那怎么办？”
柳如烟眼中闪过狠色：“启动B计划。我要沈知秋今晚出丑。”
回到包厢，柳如烟重新挂上笑容
“怀远，沈小姐，我点了一瓶红酒，庆祝我们重逢。”她示意服务员倒酒。
三杯红酒倒满。柳如烟举起杯：“来，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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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远和沈知秋也举杯。
柳如烟喝了一口，忽然皱眉：“这酒……味道有点怪。”
她身体晃了晃，扶住额头：“我……我有点头晕。”
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向顾怀远的方向。
按照计划，顾怀远应该会扶住她，两人就会有肢体接触，相机就能抓拍到“亲密”瞬间。
然而，顾怀远还没动，沈知秋已经站了起来。
她一把扶住柳如烟，动作快得惊人。然后，将柳如烟扶到椅子上坐下，手指不着痕迹地按在她手腕脉搏处。
脉搏平稳有力，根本没有昏迷的迹象。
沈知秋心中冷笑——装晕？这种伎俩，她前世见多了。
“柳小姐？柳小姐你没事吧？”她提高声音，同时手指用力，按在柳如烟一个穴位上。
那是中医里一个刺激痛觉的穴位，一般人受不了。
柳如烟疼得差点叫出来，但只能硬忍着，继续装晕。
沈知秋见状，又加了三分力。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我……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沈知秋关切地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不用不用。”柳如烟坐直身体，手腕火辣辣地疼，却不敢表现出来。
顾怀远皱眉：“如烟，你刚才怎么回事？”
“可能……可能低血糖吧。”柳如烟勉强解释，“老毛病了。”
沈知秋坐下，似笑非笑：“那柳小姐可要注意身体。毕竟，身体健康才能好好工作，好好……做人。”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慢。
柳如烟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更难看了。
饭局在尴尬中继续。柳如烟再没敢耍花招，一顿饭草草结束。
送走顾怀远和沈知秋，柳如烟独自坐在包厢里，气得浑身发抖。
绿植后的人走出来，是个戴帽子的男人。
“柳小姐，照片……”
“滚！”柳如烟抓起酒杯砸过去。
男人躲开，悻悻离开。
柳如烟拿出手机，再次打给丧彪。
“我要你立刻行动！不管用什么手段，我要沈知秋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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