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田园归心，烟火人间（2/2）
“也许...”顾怀远说，“等书店做好了，我们可以为村里做点事。比如捐书，比如请大学生来支教。”
沈知秋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等寒假，我们可以组织北大的同学来，办个短期补习班。”
两人正说着，一个老头背着手走过来，是村里的老支书王大爷。王大爷七十多了，解放前就参加革命，在村里威望很高。
“知秋丫头回来了？”王大爷眯着眼睛看。
“王爷爷！”沈知秋赶紧上前，“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王大爷嗓门洪亮，又看向顾怀远，“这就是那个清华的后生？”
“是，王爷爷，他叫顾怀远。”
顾怀远上前问好。王大爷上下打量他，点头：“嗯，精神！听说你帮建军办了执照？好样的！现在就需要你们这样有文化、敢说话的年轻人！”
“王爷爷过奖了。”顾怀远谦逊地说。
王大爷拉着两人在井台边坐下，聊起了村里的情况。红旗公社在清河县算中等偏上，但问题也不少：青壮年外出打工的多，土地没人种；小学条件差，留不住老师；灌溉设施老化，靠天吃饭...
“最难的是水。”王大爷指着远处的庄稼，“今年夏天雨水少，河都快干了。再不下雨，秋收要受影响。”
沈知秋记得，1979年华北确实干旱。前世这一年，村里粮食减产三成，不少人家交了公粮后就不够吃了。
“不能打井吗？”顾怀远问。
“打井要钱。”王大爷叹气，“公社没钱，县里也难。唉，难啊...”
正聊着，远处传来争吵声。三人望去，是村南头的两户人家，因为地界问题吵起来了。
“又是张家和李家。”王大爷摇头，“为了一垄地，吵了十几年了。走，看看去。”
沈知秋和顾怀远跟着王大爷过去。地头上，两家人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张家说李家多种了一垄玉米，李家说那垄地本来就是他们的。两家的女人对骂，男人已经抄起了锄头。
“干什么！都放下！”王大爷一声吼。
看到老支书，两家人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各说各的理。原来，这两家的地挨着，中间本来有界石，但前几年平整土地时界石被挪了，从此年年为地界争吵。
“今年我家多种一垄，明年你家多种一垄，没完没了！”王大爷生气，“都是乡里乡亲的，为这点事值得吗？”
“王书记，不是我们不讲理。”张家男人说，“一垄地能收三十斤玉米呢！我家六口人，就指着这点粮食。”
李家女人也哭：“我家小子今年要娶媳妇，多一垄是一垄...”
沈知秋看着这场面，心里不是滋味。这就是1979年的中国农村，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为了几十斤粮食，邻里能反目成仇。
顾怀远忽然开口：“两位叔叔，婶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都看向他。顾怀远不急不缓地说：“为了一垄地，邻里失和，不值得。不如这样：今年这垄地的收成，两家平分。同时，重新立界石，请王爷爷做见证，以后谁也不能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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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说：“另外，我听说有种新的玉米品种，亩产能提高两成。如果两位叔叔愿意，我可以帮忙联系种子。一垄地多收三十斤，不如一亩地多收两百斤。”
这话说得在理，又给了台阶。张家和李家对视一眼，火气都消了大半。
“顾同学说得对。”张家男人先松口，“为这点事闹，确实不值当。”
李家女人也抹眼泪：“其实...我们家也不是非要那点玉米，就是气不过...”
王大爷趁机说：“那就按顾同学说的办！今天就把界石重新立了，我来量，保准公平！”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回去的路上，王大爷对顾怀远赞不绝口：“后生，你行！几句话就把事说开了，还给了解决办法。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沈知秋看着顾怀远，眼中满是欣赏。她见过他在学术上的睿智，在商业上的敏锐，今天又见到了他在人情世故上的通达。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全面。
回到沈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田野染成金色，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鸡鸭归笼，牛羊回圈，孩子们在村道上追逐嬉戏。
“农村的生活，其实很美好。”顾怀远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幅田园画卷。
“但也有艰辛。”沈知秋轻声说，“你看张家和李家，为了一垄地能吵十几年。你看王爷爷，为了一口井愁白了头。农村的苦，城里人想象不到。”
“所以才需要改变。”顾怀远转头看她，“知秋，我们做的每件事，都是在为改变添一块砖。书店是，深圳的生意是，将来也许还能为村里做更多。”
沈知秋点头。是的，重生以来，她改变了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但现在她发现，她的能力可以影响更多人。也许，这就是她这一世的使命——不仅守护家人，也帮助更多的人。
院子里，李秀兰在喊：“吃饭了！”
堂屋里点起了煤油灯，灯光温暖。饭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饭：小米粥，窝窝头，咸菜，炒青菜。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饭后，沈知秋和顾怀远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夜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星星又密又亮。远处的池塘传来蛙鸣，近处的草丛里有蛐蛐在叫。
“北京的星星，没有这里亮。”顾怀远仰头看着星空。
“因为北京灯多，这里灯少。”沈知秋说，“但我觉得，这里的星星更真实。就像这里的生活，苦是真苦，乐是真乐。”
顾怀远沉默片刻，忽然说：“知秋，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等书店稳定了，我想用一部分利润，为村里做点实事。”顾怀远认真地说，“比如帮小学修修房子，或者请老师来支教。你说呢？”
沈知秋心中感动。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不只是自己的前程，还有更多人的福祉。
“好。”她说，“我们一起来做。”
夜风吹过，带着秋凉。枣树上的枣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颗小星星。沈知秋想，这个夏天就要过去了，秋天就要来了。而她的人生，也像这四季，经历了寒冬和春天，现在正走向收获的季节。
隔壁传来沈建国的咳嗽声，李秀兰在屋里说：“老头子，该吃药了。”
平凡而真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就是生活，有矛盾，有艰辛，但也有温暖，有希望。
沈知秋和顾怀远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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