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流与微光(2/2)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家兄妹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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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面不改色,腰杆挺得笔直。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赵志刚越说越激动,“可现在有些人,想着靠读书脱离农村,脱离劳动,这是什么思想?这是资产阶级名利思想!是四人帮流毒未肃清的表现!”
沈建军要站起来反驳,被沈秋按住。
“大家要清醒认识到,农村需要你们,土地需要你们!”赵志刚继续道,“从明天开始,公社要对所有备考青年进行‘劳动表现考核’。每天必须完成基本工分,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劳动时间。同时,晚上要参加集体学习,学习中央文件精神,改造思想!”
台下哗然。
这意味着,沈秋他们白天必须干满工分,晚上还要来开会,根本没时间复习。
“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吗?”有人小声嘀咕。
“嘘——别说了,让人听见。”
散会后,沈家人沉着脸往家走。路上遇见其他几个备考青年,也都愁眉苦脸。
“秋丫头,这可咋办?”一个男青年问,“真按他说的,咱们还复习啥?”
沈秋没说话,她在快速思考。
赵志刚这一手确实狠。用“集体学习”“改造思想”的名义占用时间,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如果反抗,就会被扣上“抵制学习”“思想有问题”的帽子。
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气氛凝重。
“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沈建军咬牙切齿,“白天干活,晚上开会,哪还有时间看书?”
沈建设沉默着,拳头握得咯咯响。
沈卫国低着头,眼里全是绝望:“要不……要不咱们别考了?”
“不行。”沈秋斩钉截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坚持。”
“可怎么坚持?一天就二十四小时,睡觉吃饭干活开会,还剩多少?”
沈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远处传来狗吠声,和隐约的煤油灯光——那是其他备考青年家,此刻大概也在发愁。
忽然,她转过身,眼里有了光。
“他有政策,咱们有对策。”
三个哥哥都看向她。
“第一,关于工分。”沈秋分析,“赵志刚只说‘完成基本工分’,没说必须干什么活。咱们可以挑效率高的活干——比如积肥,一担算两个工分,别人一天挑十担,咱们挑十五担。这样上午就能干完一天的工分。”
沈建军眼睛一亮:“对!我力气大,挑肥快!”
“第二,关于晚上开会。”沈秋继续说,“他要求‘参加’,没要求必须‘认真听’。咱们可以带着资料去,坐在后面,装作记笔记,实际背公式、看资料。”
沈建设皱眉:“这能行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要讲究方法。”沈秋说,“资料要拆开,一页一页夹在笔记本里。政治资料可以正大光明看,数理化要小心。另外,咱们可以轮流‘放哨’,一个人注意台上,其他人抓紧学习。”
沈卫国犹豫:“这……这不是耍滑头吗?”
“大哥,这不是耍滑头,这是生存智慧。”沈秋认真地说,“咱们一不偷二不抢,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他们用正当名义行打压之实,咱们就用正当方法争取学习时间。问心无愧。”
这话说服了大家。
“第三,”沈秋竖起第三根手指,“最重要的,是提高学习效率。时间少了,咱们就得更精。我把顾干部给的资料精华提取出来,制成便携小抄。劳动间隙、开会间隙、吃饭走路,所有碎片时间都要利用起来。”
她走到桌边,铺开纸:“从明天开始,咱们重新制定计划。每一分钟都要规划。”
那一夜,沈家堂屋的灯又亮到很晚。
但这次不是单纯的学习,而是制定“作战方案”。
沈秋把顾怀远给的资料分门别类,政治部分可以公开看,数理化拆成小纸条。她教哥哥们用“首字联想法”背政治要点,用“图形记忆法”记几何定理。
“比如这个三角函数公式,你们看,s、s、tan,像不像一家三兄弟?”她在纸上画着,“老大s稳重,老二s活泼,老三tan调皮,他们之间的关系是……”
生动的比喻让枯燥的公式变得有趣。连小花和铁蛋都凑过来听,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姑姑讲的故事真好玩”。
凌晨两点,计划制定完毕。
沈秋看着三个哥哥:“这条路很难,会很累,可能还会受气。你们真的愿意走吗?”
沈建军第一个表态:“愿意!累死也比憋屈死强!”
沈建设点头:“部队打仗比这苦,怕什么。”
沈卫国深吸一口气:“我……我跟你们一起。”
“好。”沈秋笑了,那笑容在煤油灯下有种说不出的力量,“那咱们就让某些人看看,真正的决心,是压不垮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家四兄妹就出门了。
他们直奔生产队的粪堆,那是全村人避之不及的脏活累活,工分给得高,但没人愿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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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挽起袖子,和哥哥们一起装粪、挑担。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扁担压在磨破的肩膀上,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一趟比一趟快。
早晨六点到十点,四个小时,沈秋挑了十二担,沈建军十五担,沈建设十四担,连最弱的沈卫国都挑了十担。
记分员老孙头看着工分本,目瞪口呆:“你们……你们不要命了?”
沈秋抹了把汗,笑容灿烂:“孙叔,记工分吧,我们要赶去学习呢。”
上午十点半,他们干完了别人一天的量。
回家匆匆吃了饭,洗掉身上的臭味,沈秋开始给大家讲课。时间压缩到两小时,但内容更精炼。
下午,他们选择去修水渠——也是重活,但可以轮换休息。休息的十分钟,四个人就蹲在渠边,掏出小抄背公式。
傍晚下工,匆匆吃饭,然后去大队部开会。
赵志刚看见沈家兄妹准时出现,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沈家四人坐在最后排,每个人都拿着笔记本,低头写着什么,看起来很“认真”。
他使了个眼色,吴干事悄悄绕到后面。
走近一看,沈秋笔记本上写的是政治论述题要点,沈建军在画几何图形,沈建设在默写公式,沈卫国在分析文章结构。
全是学习内容,但偏偏都和“会议主题”能扯上关系——政治不用说,几何图形可以解释为“规划社会主义新农村”,公式是“计算生产指标”,文章分析是“理解文件精神”。
吴干事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回到赵志刚身边,小声汇报。
赵志刚脸色一沉,但无可奈何。人家确实在“学习”,学的还是“相关内容”,挑不出毛病。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沈家兄妹就学了三个小时。散会时,沈秋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知识点。
回家的路上,月光很好。
沈建军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看见赵志刚那脸色没?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建设也笑了:“秋儿这招真绝。”
沈卫国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想别的法子整咱们?”
“肯定会。”沈秋平静地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自己不乱,他就找不到破绽。”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黄土塬上,给万物镀上一层银边。
“记住,咱们不是在跟他斗,是在跟命运斗。他不过是路上的一块石头,踢开就是。”
那天夜里,沈家沟很多备考青年家都亮着灯。
他们听说沈家的办法后,纷纷效仿。挑肥的挑肥,修渠的修渠,晚上开会时,后排坐了一溜“认真学习”的青年。
赵志刚气得摔了茶杯,却无可奈何。
他第一次意识到,当一群人真正团结起来,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拼命时,那种力量是压不垮的。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叫沈秋的姑娘。
赵志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沈家沟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姑娘,他可能真的拦不住。
与此同时,沈秋坐在煤油灯下,给省城的顾怀远写信。
信里详细汇报了复习进展,提到了目前的困难,也写下了应对方法。最后,她写道:
“顾干部,感谢您送来的资料,它们像黑暗中的灯塔,给我们指明了方向。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相信,知识的力量终究会冲破一切阻碍。也请您相信,这一代的年轻人,配得上更好的未来。”
信写完,她小心封好,准备明天托人去县城寄。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清辉万里。
沈秋吹灭煤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肩膀还在疼,浑身像散了架。但心里是满的,踏实的。
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有家人,有朋友,有无数个在深夜里挑灯苦读的同路人。
他们的光汇聚在一起,终将照亮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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