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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臣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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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声闷响。

七个新出现的幼体,同样朝着江墨白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低垂着头,细瘦的身体在冰冷的河岸上缩成一团团颤抖的暗影。

八个。

八个诞生于罪恶与疯狂实验、天生就烙印着恐惧与臣服本能,却偏偏保有基本智能和鲜活生命的......幼小造物。

它们跪在那里,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沉默的羔羊。

没有攻击,没有哭嚎,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源于存在本身的卑微与顺服。

江墨白的刀,彻底僵在了空中。

他脸上的冰冷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不是动容,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系统逻辑冲突的强烈挣扎。

一边是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清除潜在威胁以保护人类”的底层准则。

另一边,是眼前这活生生的、由八个幼小生命共同构成的、对“肆意制造并奴役生命”这一罪行的审判。

以及那股引动他本能的、对践踏生命行为的纯粹愤怒。

这两股力量在他绝对理性的思维核心中激烈对撞,几乎要引发逻辑紊乱。

八个。陈老到底制造了多少?它们的“生产”流程是怎样的?它们的“用途”是什么?

仅仅是实验品,还是......有更可怕的计划?

清除它们,固然能消除眼前的未知风险,但......这难道不正中陈老下怀?

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生产、替换?更重要的是——

这和自己所憎恶的“肆意决定他人生死”的行为,本质区别在哪里?就因为它们是“非自然产物”?

但如果不清除......带着它们?怎么可能!

它们是实验产物,是潜在污染源,是累赘,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理性在尖叫,准则在轰鸣,愤怒在灼烧。

江墨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变得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平。

他握着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最终,在所有人——季寻墨、于小伍、秦茵、林梣,以及那些跪伏的幼体的注视下。

江墨白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猛地、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长刀“锵” 一声归入刀鞘。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八个跪伏的幼体,也背对着季寻墨等人。

他走到洞穴更深处一块远离河岸的、干燥的岩石边,直接坐了下去,双臂环抱住屈起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

但这一次,任谁都能看出,那绝不是休息。

他的脊背弯的不自然,甚至有些僵硬,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的低气压。

那是一种拒绝沟通、拒绝接收信息、拒绝做出决定的、近乎孩童赌气般的自我封闭状态。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

因为他的逻辑程序在处理这个前所未有的难题时,遇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引发了过载和错误。

继续强制运算或执行,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所以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停机,静默,拒绝响应。

将难题,连同他自己因为准则冲突和愤怒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剧烈情绪,一起“关”在了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

留下洞内一片死寂,八个依旧跪伏不敢动的幼体,和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逃亡者。

季寻墨看着江墨白那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去一边待着”气息的背影。

又看了看河边那六个依旧保持着跪拜姿势、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幼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明白江墨白的挣扎,也理解他的“死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江墨白身边,没有碰他,只是在他身旁同样坐下,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

“江执判,”季寻墨的声音很轻,带着温柔和无奈。

“我们先......看看情况,好吗?至少,它们现在没有威胁。其他的......我们慢慢想。”

江墨白没有回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季寻墨感觉到,挨着自己肩膀的那片冰冷和僵硬,似乎......极其轻微地松懈了那么一丝丝。

于小伍和秦茵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看地上那八个跪着的小怪物,最后看向林梣。

林梣只是微微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地下暗河的水,依旧潺潺流淌。

而一场关于生命、伦理、罪责与拯救的无声风暴,正在江墨白紧闭的双眸和冰冷的外壳下,激烈地冲撞着。

季寻墨得想办法,把他的执判官,从这场自己与自己较劲的死局里......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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