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守关者“无面”（2/2）

林枫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很冒险，但可能有效的主意。

他再次冲向无面，但这次故意放慢了速度。在接近时，他做出了一个明显的向右转弯的动作。

无面立刻复制，也向右转。

但就在转弯的瞬间，林枫突然猛拉车头，强行改向左转！这个动作极其危险，差点导致机车失控。

而无面……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但因为他是复制，所以慢了0.1秒。

就是这0.1秒的延迟，让他的左转动作变得不协调，机车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有效！”林枫眼睛一亮。

镜像系统的弱点：它只能复制，不能预判。所以如果你故意做出一个错误动作，引诱对方复制，然后在最后一刻改变，就能制造破绽！

但无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稳住机车，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聪明的战术。”

声音经过处理，机械而冰冷，听不出性别和年龄。

“不过，仅此而已。”

他的机车突然变形！车身两侧弹出更多的机械臂，轮胎也变成了多节式，可以在任何地形行驶。

更重要的是，机车的排气筒开始喷出白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很快就笼罩了整个空间。

“视觉干扰？”林枫开启AR目镜的热成像模式，但惊讶地发现，雾气有屏蔽热感应的效果。

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无面，显然不受影响。他能“看到”林枫，因为他在复制林枫的动作，所以知道林枫的位置。

“这下麻烦了。”林枫自言自语，“瞎子打明眼人，胜算不大啊。”

但他没慌。看不见，那就用其他感官。

他闭上眼睛，再次开启“心眼”。

在“心眼”的感知中，世界不是由光线构成的，而是由能量和振动构成的。他能“看到”无面机车的能量流动，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方向。

足够了。

林枫驾驶银色幽灵在雾中穿梭。他不再做复杂的动作，而是保持匀速直线行驶。

无面紧跟着他，完美复制着他的每一个细微操作。

就这样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林枫突然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动作：他猛踩刹车，同时猛转车把，试图在高速行驶中做一个180度原地调头！

这是赛车手的大忌，因为极大概率会导致翻车。

无面毫不犹豫地复制了这个动作。

两车几乎同时开始旋转，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就在旋转到90度时，林枫突然改变了操作！他松开刹车，猛加油门，同时调整车把角度——

银色幽灵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轨迹，强行中止了旋转，改为一个锐角转弯，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无面，因为完全复制了林枫的初始动作，无法在中途改变，只能硬着头皮完成那个愚蠢的180度调头。

结果可想而知：他的机车失去平衡，侧翻在地，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

雾气开始散去。

林枫停下车，看向倒在地上的无面。

白色面具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血？

无面挣扎着坐起来，面具终于完全碎裂，掉落在地。

露出了面具下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岁左右，五官清秀，但左半边脸布满了狰狞的机械植入物，右眼也换成了机械义眼。

但林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因为那张脸，和林雨留给他的照片上，那个站在机车旁调试部件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只是老了二十岁。

“周……文启？”林枫不敢相信地吐出这个名字。

星光孤儿院的院长，炽轮系统的核心研发者之一，林雨曾经的搭档，小雨的……

“不。”无面——或者说周文启——摇了摇头，声音不再经过处理，露出了原本的、带着疲惫和痛苦的音色，“周文启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无面’。”

他挣扎着站起来，机械义眼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林枫，林雨的儿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林枫的大脑一片混乱。周文启不是暗影齿轮的负责人吗？不是他绑架了小雨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以“守关者”的身份出现？

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并不完全自愿？

“你到底是谁？”林枫握紧车把，“敌人，还是……朋友？”

周文启苦笑，那笑容在机械脸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走到自己的机车旁，抚摸着车身：“二十年前，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只要掌握足够的力量，就能创造完美的世界。所以我背叛了林雨，投靠了南宫家，开始了‘载体计划’。”

“但后来我发现，”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南宫家也好，暗影齿轮背后的势力也好，他们要的不是完美世界，而是绝对的控制。我只是他们的工具，一个用来实现野心的工具。”

林枫静静地听着。

“三年前，我想退出，但他们不允许。”周文启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机械植入物，“这是‘礼物’，也是‘枷锁’。他们改造了我，让我成为‘无面’，成为暗影赛道的最终守关者。我无法反抗，因为控制系统直接连接着我的大脑。”

他看向林枫，眼神里突然有了光：“但你可以。林枫，你继承了林雨的天赋，甚至比她更强。你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摧毁暗影齿轮，摧毁世界引擎，拯救小雨……”周文启顿了顿，“拯救所有被他们控制的人。”

他走到林枫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资料：暗影齿轮的据点分布，世界引擎的位置，解除控制的方法……还有，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

林枫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

“为什么给我？”他问，“你完全可以自己……”

“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周文启摇头，“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控制系统在缓慢地杀死我，这是他们确保我不会背叛的手段。”

他看向斜坡尽头的出口：“从那里上去，就是暗影赛道的终点，也是世界引擎的测试场。南宫啸和暗影齿轮的高层都在那里，他们在等一个‘完美的载体’来激活引擎。”

“小雨？”

“对。”周文启点头，“但小雨只是钥匙之一。要完全激活世界引擎，需要三把钥匙：小雨的‘天然接口’，你的‘系统同步’，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我的‘管理员权限’。我们三个，是林雨当年设计的‘三重锁’。只有三把钥匙同时在场，才能安全地启动或关闭引擎。否则……”

“否则会怎样？”

“否则引擎会失控，释放出无法想象的能量，可能摧毁整个城市，甚至更糟。”

林枫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暗影齿轮绑架小雨，引诱他来这里，不仅是为了得到“钥匙”，还是为了强迫他们激活引擎？

“他们在赌，”周文启看穿了他的想法，“赌你会为了救小雨而配合。赌我会为了赎罪而帮忙。赌我们能成功激活引擎，然后他们就能夺取控制权。”

好大的赌局。用整个城市做筹码。

“那我该怎么做？”林枫问。

“上去，找到小雨，但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周文启说，“我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帮你争取时间。你的任务是在引擎激活的瞬间，强行夺取控制权，然后……关闭它。”

“关闭之后呢？”

“之后？”周文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解脱，“之后，我就能安心地去见林雨了。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中。现在，终于有机会弥补了。”

他重新戴上那个破碎的面具，跨上机车：“走吧，他们在等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控制系统夺走意识。”

机车启动，周文启调转车头，驶向黑暗的角落。

“等等。”林枫叫住他，“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愧疚？”

周文启停下，但没有回头：“因为林雨在最后时刻，没有恨我。她说：‘小周，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迷路了。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回来的路。’”

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想证明，她是对的。我想找到……回来的路。”

机车消失在黑暗中。

林枫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U盘，心中五味杂陈。

敌人？朋友？受害者？加害者？

周文启是所有这些的混合体。一个迷路的人，一个想要赎罪的人，一个……可怜的人。

但他没有时间多愁善感。斜坡尽头的出口，光在召唤。

小雨在那里。

世界引擎在那里。

终结这一切的机会，也在那里。

他跨上银色幽灵，转动油门。

机车冲上斜坡，冲向光，冲向未知的命运。

而在阴影里，周文启看着林枫远去的背影，机械义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按钮。

“计划进入最终阶段。”他对着通讯器说，“目标已前往核心区。按原计划执行。”

通讯器那头传来回应：“明白。‘那位’已经就位。祝你好运，周博士。”

“好运？”周文启苦笑，“我不需要好运。我只需要……一个结束。”

他关掉通讯器，看向黑暗的深处。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罪孽。

一切，都将在今夜终结。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