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意识战场·在记忆深渊中打捞自我(2/2)
再一步。
“现在,我站在这里。我就是那个‘可能性’。”
黑暗在退缩。
不是物理退缩,是“影响力”的退缩。星弥周围的黑暗变得稀薄,那些破碎的记忆场景开始褪色。
「你……你怎么可能……」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因为我不只有星辰的血,”星弥抬起手,手腕上的水纹印记爆发出强烈的蓝光,“我还有厄歌莉娅大人的祝福,有芙宁娜的信任,有空和派蒙的友谊,有林尼的认同,有那维莱特的支持,有整个提瓦特……所有还在战斗的人们的‘意志’。”
蓝光扩散,像在黑暗中撕开一道裂口。
裂口外,隐约能看到景象——不是幻象,是真实。
千谎殿的空洞,水池,悬浮的真实之镜。还有……正在苏醒的、由无数眼睛构成的“母亲”投影。
原来她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空洞。所谓的意识战场,是在她跳入漩涡的瞬间,“母亲”将她的意识拉进了这个精神维度。她的身体还在下沉,但意识在这里战斗。
而现在,她赢了第一回合。
「还没结束!」声音变得尖锐,黑暗再次涌来,试图闭合那道裂口,「你只是暂时抵抗了我的同化!你的身体还在我手中!只要我完全吞噬你的肉体,你的意识就会——」
“就会怎样?”星弥打断它,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属于星灵族皇女的、带着狡黠和骄傲的微笑,“你以为我没留后手吗?”
现实维度。
千谎殿空洞。
星弥的身体悬浮在水池中央,被无数粉色的触须缠绕,正缓缓下沉。她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看起来像已经失去意识。
但她的手——右手——食指轻微动了一下。
然后,握拳。
“海渊之泪”戒指,那颗已经黯淡、甚至出现裂痕的宝石,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刺目的银蓝色光芒。
不是防御光,是……信号光。
戒指内部,一个微型的、星灵族的紧急信标被激活了。
信号穿透岩层,穿透地脉,穿透提瓦特的屏障,直射向轨道上的星灵族舰队。
同一时间,舰队主控室。
警报声响起。
星澜舰长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定位信号!是星弥的最高优先级求救信号!坐标——千谎殿!”
她没有任何犹豫:“主炮充能!目标坐标上方岩层!计算最小破坏当量,确保不会波及地下结构!”
“舰长,直接攻击地表可能违反——”副官试图劝阻。
“违反什么?”星澜眼神冰冷,“我侄女在
轨道上,星灵族主力舰的腹部,巨大的炮口开始旋转,聚集起耀眼的银蓝色能量。
而在千谎殿空洞。
“母亲”的投影——那个由眼睛构成的巨脸——突然转向天空的方向。无数只眼睛里同时闪过惊愕。
它感知到了。
来自轨道上的、能威胁到它的打击。
虽然无法直接命中地下的它,但炮击会摧毁上方的岩层结构,导致整个空洞坍塌,切断它与这个投影点的连接。
它需要时间转移,需要时间重新建立连接。
而这个时间窗口,就是星弥的机会。
意识维度。
黑暗在剧烈波动。
「你——你算计我!」声音尖叫。
“兵不厌诈,”星弥的意识投影微笑,“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她集中全部意志,不是攻击,是“脱离”。
沿着厄歌莉娅水纹印记与提瓦特地脉的连接,沿着“海渊之泪”戒指与舰队的信号链接,她的意识像逆流的鱼,冲破黑暗的束缚,回归——
现实。
空洞中。
星弥猛地睁开眼睛。
银蓝色的光芒从她眼中爆发,震碎了缠绕在身上的粉色触须。她向上游去,不是用四肢划水,是用意志推动——在这个胎海水浓度极高的环境里,精神力量直接影响物质。
“母亲”的投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眼睛同时射出粉色的光束,试图阻止她。
但已经晚了。
星弥冲出水面,落在池边,剧烈喘息。身体很重,意识还很混乱,但她成功了。
她抬头看向“母亲”的投影。
巨脸也在看着她,无数只眼睛里写满了愤怒,但还有一丝……别的情绪?
像是……好奇?期待?
「我们会再见面的,孩子。」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再掩饰非人的本质,「下一次,我会准备得更充分。」
投影开始消散,眼睛一个接一个闭合,融入黑暗。
空洞恢复了平静。
只有水池还在微微波动。
星弥瘫坐在地,全身湿透,手在发抖。但她活着,意识完整。
她看向通道的方向。
空他们……应该已经拿到镜子逃出去了吧?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戴因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真实之镜,身后跟着空——空背着还在昏迷的派蒙。
“星弥!”空看到她,眼睛一亮,“你还活着!”
戴因则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个东西呢?”
“暂时撤退了,”星弥撑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不会太久。我们得赶紧离开。”
她看向真实之镜。镜子表面映出他们的倒影,但倒影周围,还有无数细微的、流动的纹路——那些是千谎殿的幻象结构,在镜中无所遁形。
“镜子能用吗?”她问。
戴因点头:“能看穿幻象,但不能破解。出口方向已经找到了——但有个问题。”
“什么?”
“出口被使徒提前布置了‘叹息之墙’,”戴因脸色难看,“一种精神污染屏障,直接穿过的话,意识会被强制注入大量负面记忆,普通人会瞬间崩溃。”
星弥看向空背上的派蒙:“她怎么了?”
“在逃离的路上遇到了深渊法师的幻象攻击,”空声音低沉,“派蒙为了保护我,挡在前面……被精神冲击震晕了。”
星弥走到派蒙身边,检查她的状况。呼吸平稳,但眉头紧皱,像在做噩梦。
“她暂时没事,但不能再承受更多精神攻击了,”星弥说,“叹息之墙……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戴因皱眉,“你的状态看起来比派蒙还糟。”
星弥没有回答。她看向真实之镜中映出的出口方向——那里确实有一道无形的、但在镜中呈现为深紫色漩涡的屏障。
然后她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个淡红色的“母亲”印记,在刚才的意识战斗中,颜色加深了一些。
她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母亲”能通过印记感知她、影响她。
那反过来呢?
如果她主动激活印记,短暂地接纳一部分“母亲”的力量,用来对抗“母亲”自己设置的屏障……
理论上可行。
理论上也会让她被进一步污染。
“没有时间犹豫了,”星弥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走吧。去出口。”
她带头走向通道。
身后,空和戴因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水池深处,最后一颗眼睛缓缓睁开。
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然后,闭上了。
空洞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水池表面,偶尔泛起一丝涟漪。
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