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星光信标与告别之始(1/2)
星弥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不再是星灵族花园的宁静午后,而是无数破碎画面的闪回:沙之活体那团黑暗核心的挣扎、赤王临终前悲哀的眼神、坎瑞亚这个词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产生的波纹、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莫名心悸的“注视感”。
她在天蒙蒙亮时醒来,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房间里很安静,派蒙蜷缩在旁边的毯子里,抱着一个枕头流口水,嘴里嘟囔着“蜜糖果子……”。空睡在靠窗的垫子上,剑放在手边,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这是长期旅行养成的警觉习惯。
星弥轻轻坐起身。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透进来,在泥土地上切出几道金色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缓慢飞舞。村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声:远处水井的辘轳转动声,妇人准备早饭时锅碗的轻碰声,还有巡逻猎人经过时,靴子踩在沙地上的沙沙声。
一切看起来平和如常。
但她胸口的吊坠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能量脉动,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温热。星弥低头,摘下吊坠放在掌心。水滴形状的银色表面此刻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晕,一闪一灭,像在呼吸。当她用星光之力探入时,感知到的不是姑姑星澜舰长那种冷静平稳的能量频率,而是一种……急促的、断续的、仿佛在强干扰环境中强行传输的信号碎片。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吊坠。
视野陷入一片混乱的星图。不是提瓦特的星空,而是星灵族的星域坐标图,此刻图中布满了跳跃的噪点和扭曲的波纹。信号断断续续,勉强能拼凑出信息:
“……滋……舰队……滋……追踪到异常……滋……虚界回响信号集群……滋……正在向……滋……提瓦特第七星轨偏移……”
“……能量特征……滋……与‘巡天者号’失踪前的……滋……最后记录匹配度87%……”
“……星弥……滋……如果收到……滋……提高警戒……滋……我们可能……滋……被反向追踪了……”
信号在这里完全中断。吊坠表面的暗红光芒熄灭,恢复成普通的银色。
星弥握着吊坠,坐在晨光中,浑身冰凉。
(异常信号集群……向提瓦特移动……和星珞姑姑的失踪有关……反向追踪……)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进胃里。她想起之前星澜舰长的警告——“虚界回响已经将你标记为高价值目标”。但她没想到,对方的行动会这么快,而且……目标可能不只是她。
还有整个提瓦特。
“星弥?你醒了?”空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已经坐起身,正看着她,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做噩梦了?”
星弥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说:“比噩梦……更糟。”
她把吊坠的信号内容告诉了空。空的脸色随着她的叙述逐渐凝重,当听到“反向追踪”时,他猛地站起身:“你的意思是,那些虚界回响……可能追着你姑姑的舰队,找到了提瓦特?”
“不是可能,是已经在路上了。”星弥握紧吊坠,“信号集群的移动方向就是这里。而且……能量特征和星珞姑姑失踪前的记录匹配。这意味着,当初导致‘巡天者号’失踪的,很可能就是同一批虚界回响。”
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快速收拾行李:“我们需要立刻通知纳西妲和赛诺。如果真的有大规模入侵……”
“等等。”星弥叫住他,“先别声张。信号不完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让村民们恐慌。他们刚刚才从诺顿和沙之活体的危机中恢复。”
空看着她。晨光中,女孩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异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他熟悉的光芒——那不是平时那种乖巧或困倦,而是属于星灵族皇太女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力。
“你有计划了?”他问。
“先联系纳西妲大人。”星弥说,“通过私密频道。然后……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星弥看向窗外,目光投向沙漠深处:“千柱迷宫。不,准确说,是沙之活体休眠的那个核心腔室。”
空愣住了:“为什么?那里不是刚稳定下来吗?”
“因为它‘记得’。”星弥低声说,“沙之活体记录了千年来的能量波动。如果虚界回响真的在追踪星灵族舰队,那么在过去的时间里,它们可能已经多次‘擦过’提瓦特。每一次擦过,都会在星球屏障上留下痕迹——而这些痕迹,沙之活体的沙子很可能‘记录’下来了。”
她握紧吊坠:“我需要知道,它们来过多少次,距离多近,强度多大……以及,提瓦特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擦肩而过’。”
纳西妲的回应来得很快。
半小时后,星弥、空、赛诺、提纳里、艾尔海森聚集在长老房子的地下储藏室——这里是阿如村唯一有完整隔音和防探测措施的地方。纳西妲的虚影悬浮在中央,翠绿的眼眸中数据流比平时快了三倍。
星弥复述了吊坠收到的信号。每说一句,室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当听到“信号集群向提瓦特移动”时,提纳里的尾巴毛再次炸起:“规模有多大?数量?预计到达时间?”
“信号太破碎,无法判断规模。”星弥摇头,“但既然用了‘集群’这个词,至少不会是单独个体。到达时间……根据星灵族的星航速度推算,如果它们现在就在第七星轨上,最快可能……三个月内就会进入提瓦特的近地轨道范围。”
“三个月。”赛诺重复这个数字,声音低沉,“不够训练一支应对未知敌人的军队,不够研发针对性武器,甚至不够把警告传递到其他六国。”
“但足够我们收集情报、制定预案,以及……”艾尔海森推了推眼镜,看向星弥,“验证你的推测——关于沙之活体记录历史能量波动的推测。”
他打开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我昨晚分析了从核心腔室带回来的沙样。结论是:那些沙子确实具有‘信息存储’特性,而且存储密度高得惊人。一粒沙子就能记录大约七千兆字节的复杂能量波形数据。理论上,如果沙之活体在过去千年里一直处于激活状态,它确实可能记录了所有经过提瓦特附近的、达到阈值的高能信号。”
“怎么读取?”赛诺问。
“两种方法。”艾尔海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暴力破解——将沙样放入高能谐振场,强行激发存储的信息。但这种方法会永久破坏沙子结构,而且可能触发我们未知的防御机制。”
“否决。”纳西妲立刻说,“沙之活体现在是稳定休眠状态,我们不能冒险再次刺激它。”
“第二,”艾尔海森看向星弥,“需要一个‘兼容的读取器’。星弥的星光之力,在净化和安抚沙之活体的过程中,已经与它的能量系统建立了深度共鸣。理论上,她可以像翻阅一本书一样,安全地‘阅读’那些沙子记录的历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星弥身上。
“我能做到。”星弥轻声说,语气却无比肯定,“但需要准备。直接接触核心腔室太危险,我需要一个‘中转站’——将一部分沙子样本提取出来,在受控环境中读取。”
“提取多少?”提纳里问。
“不用多。”艾尔海森计算道,“根据能量波动记录的特性,相邻沙子存储的信息有高度冗余。一百粒,最多两百粒,就足够还原出完整的时间序列波形。”
纳西妲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但操作必须在严密监控下进行。赛诺,你负责安保;提纳里,你负责监测星弥的生命体征;艾尔海森,你负责技术支援。空……”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空:“你的任务是,在星弥读取信息时,确保没有任何外部因素干扰——包括可能突然出现的,任何‘意外’。”
空郑重点头:“明白。”
计划迅速制定。赛诺去调集可靠的人手封锁千柱迷宫区域;提纳里准备医疗设备和监测仪器;艾尔海森设计安全的沙子提取方案;空和星弥则负责最后的准备工作。
但就在众人准备散会时,纳西妲突然说:“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星弥,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星弥,如果……如果证实虚界回响确实在追踪星灵族,而提瓦特因此被卷入战争,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星弥沉默了很久。储藏室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纳西妲大人,”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我来到提瓦特,是为了寻找拯救故乡的方法。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也……欠下了很多情。”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空、赛诺、提纳里,最后落回纳西妲的虚影:“提瓦特不是我的故乡,但它是你们的家园,是我朋友们誓死守护的地方。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让这里陷入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决定:
“那么,在虚界回响到达之前,我会离开提瓦特。”
“什么?!”派蒙惊叫出声——她不知何时醒了,扒在储藏室门口偷听,“星弥你要走?去哪里?回那个星星上的家吗?”
“不一定是回家。”星弥摇摇头,“我可以驾驶一艘小型星舰,主动迎向信号集群。把它们引开,引到远离提瓦特的深空去。”
“你疯了!”空脱口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对星弥用这么重的语气,“那等于自杀!你一个人对抗一个‘集群’?”
“不是对抗,是误导。”星弥平静地解释,“星灵族的星舰有先进的隐匿和伪装系统。我可以伪装成‘巡天者号’的残骸信号,吸引它们追踪我。只要计算好航线和时间,我可以在它们进入提瓦特轨道前,把它们引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然后呢?”赛诺的声音冷得像冰,“被它们追上,撕成碎片?”
“我有逃生方案。”星弥避开了他的目光——这动作出卖了她的心虚。
纳西妲长长地叹了口气:“星弥,你的勇气值得尊敬,但你的计划建立在太多不确定因素上。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提瓦特的神明和子民,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一个孩子来当诱饵保护的地步。七神、尘世七国、还有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力量……如果虚界回响真的来了,我们会一起面对。”
“可这是我的责任。”星弥坚持,“是我和星灵族的麻烦,不该……”
“但你现在是提瓦特的客人,也是我们的朋友。”提纳里打断她,他的耳朵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朋友不会让朋友独自赴险。对吧,艾尔海森?”
被突然点名的书记官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从逻辑上,星弥的‘诱饵方案’成功率低于12%,而她死亡的几率高达91%。这是极其不理性的决策。我建议采用更高效的方案:利用提瓦特现有的防御力量,结合星灵族可能提供的技术支援,建立联合防线。”
他看向星弥:“你的价值不在于当诱饵,而在于你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桥梁。活着,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这话说得冷酷而务实,却奇迹般地说服了星弥。她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我知道了。”
“那么,计划不变。”纳西妲总结,“先读取沙子记录,确认威胁的详细情况。之后,我会召集七神会议——是时候让其他几位神明知道,提瓦特即将面对什么了。”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千柱迷宫的中心区域被赛诺带领的风纪官和三十名精锐猎人彻底封锁。核心腔室的上方,一个临时的研究站被搭建起来——不是帐篷,而是用艾尔海森带来的模块化组件快速拼装成的金属房间,墙壁内嵌有隔音、隔热、隔能量的夹层。
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悬浮在特制的支架上。容器内,两百粒金沙缓缓旋转,每一粒都只有针尖大小,在特殊光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这些沙子是从核心腔室边缘、距离休眠的沙之活体最远的位置,用纳米级的机械臂小心翼翼采集的,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星弥坐在容器前的椅子上。她穿着特制的连接服——银白色的柔软织物,表面绣着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艾尔海森设计的安全回路相连。十几根纤细的导线从连接服背后延伸出来,接入周围的监测仪器。
提纳里站在她左侧,耳朵上戴着生命体征监测耳机,面前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星弥的心率、脑波、能量波动等数据。艾尔海森在右侧,控制着水晶容器的能量场稳定器。赛诺守在门口,赤沙之杖横在身前,紫色眼眸锐利如鹰。空站在星弥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绷紧的弓。
“准备好了吗?”纳西妲的虚影悬浮在容器上方。这次她的投影更加凝实,显然投入了大量神力来确保操作安全。
星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掌心虚按在水晶容器的外壁上。
星光之力,如涓涓细流,从她掌心注入容器。
最初没有任何反应。金沙继续缓缓旋转,像是普通的沙子。
但十秒后,第一粒沙子突然亮起了微光。
不是银蓝色的星光,而是一种古老的、暗金色的光泽——那是赤王力量的残留。光点如萤火,在沙粒表面闪烁。
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很快,两百粒沙子全部亮起,在容器中构成了一幅缓慢旋转的、立体的星图。那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能量波动的“记录图谱”。
星弥的意识,顺着星光之力,沉入了那片星图。
时间感瞬间扭曲。
她“看”到的不是图像,而是数据流,是波形,是频率。千年时光被压缩成一条奔涌的河流,而她站在河边,伸手触碰水流,读取每一滴水中蕴含的信息。
第一段记录:约九百八十年前。一次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涟漪擦过提瓦特的大气层外层。波形特征:混沌、不稳定、带有明显的“饥饿”倾向。沙之活体当时刚刚被封印,记录很模糊,但星弥认出来了——那是虚界回响,还很弱小,像刚孵化的幼虫。
第二段记录:约七百五十年前。同样的能量特征再次出现,强度增加了三倍。这次它停留的时间更长,像是在“嗅探”。记录显示,提瓦特的元素屏障产生了微弱的排斥反应。
第三段、第四段……频率逐渐增加。每一次“擦肩而过”,虚界回响的信号就强一分,停留时间就长一分。就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猎物周围不断游弋,耐心等待机会。
然后,在约五百三十年前的记录中,星弥“看”到了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波形。
那是一次极其强烈的能量爆发。不是擦过,而是“撞击”。虚界回响的某个高能个体,以近乎自杀的方式撞向了提瓦特的星球屏障。撞击点位于……坎瑞亚国土的正上方。
撞击没有成功。屏障挡住了,但产生了裂痕——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痕。但虚界回响的污染,通过裂痕渗入了一缕。
紧随其后的记录,是持续数十年的、高频率的低强度信号。像在试探,又像在……定位。
(它们在找那个裂痕的精确坐标。)
星弥明白了。五百年前坎瑞亚的灾难,不是偶然。虚界回响早就盯上了提瓦特,而坎瑞亚,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故意的“邀请”——成为了第一个突破口。
她继续向下“翻阅”。
记录来到约五十年前。这一次,波形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纯净的、优雅的、带着明确“秩序”特征的星光能量。它在提瓦特附近的星域停留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测绘,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星珞姑姑的‘巡天者号’。)
星弥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监测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提纳里立刻低声警告:“星弥,情绪波动太大了,冷静。”
她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记录继续。星光能量在提瓦特附近徘徊了数月,然后突然……消失了。不是离开,而是像被什么“吞噬”了一样,信号在极短时间内衰减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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