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对异族不能有丝毫幻想一定要赶尽杀绝(2/2)
嬴政微微颔首:“朕坑降卒,为杜后患,且有其特定之敌。如此不分兵民、不分老幼、屠戮已降之城,朕不为也。治国需威,亦需抚。传令史官,录此事。后世若有将领欲效此等绝户之计,当引此为戒,言其弊远大于利。我秦军军纪,亦需再申,破城之后,不得妄杀已服之民,违者重处。”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杯中酒液早已冰凉。卫青、霍去病、主父偃等人皆神色严峻。
“好一个‘屠城斩墙’!” 刘彻的声音冰冷,“这阿济格、多尔衮,是要把山西北边变成鬼域吗?姜镶反复,其部将献城,按理,惩首恶,协从或可宽宥,以安人心。他们倒好,连投降的兵民,乃至受保护的降将家眷,都难逃屠刀。这不是打仗,这是灭种。”
卫青肃然道:“陛下,此举恐非纯为泄愤。清以数十万之众入关,统御亿万汉民,其心自危。大同扼塞北咽喉,姜镶举事,十一城响应,震动其后方。彼以极端屠戮示之,意在震慑所有潜在反复者,尤其警告北方汉官汉将。此乃以恐怖求稳定,虽残暴,于其当时处境,或为一种策略。”
霍去病年轻,血气方刚,怒道:“策略?此乃禽兽之行!大丈夫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死得其所。屠戮妇孺,焚毁家园,算什么本事?若匈奴如此待我边民,我必十倍还之!这清廷,行事与夷狄何异?”
主父偃沉吟道:“去病将军所言,是正气。然卫大将军所析,是现实。清廷此举,短期或收震慑之效,使后来者不敢轻易叛降。然长远视之,此等暴行刻于汉民记忆之中,‘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今又添‘大同之屠’,血海深仇,世代累积。纵使其后推行剃发易服,开科取士,此等伤痕亦难弥合。民族隔阂,恐深植骨髓。其统治之基,始终立于寒冰之上。”
刘彻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寒气:“以杀止叛,终非正道。民心如流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杀得一时胆寒,杀不尽千古恨意。我大汉对四方之用兵,亦需谨记。可破其军,可俘其王,然对已服之民,当施以教化怀柔,方为帝国久远之计。传旨,将此事载入宫内秘录,朕要后世子孙为将为君者,皆知屠城之害,远甚于一时之敌。”
唐,贞观朝。
李世民与群臣默然无语,殿中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们刚刚经历(或即将经历)战乱,深知战争之苦,但如天幕所示之惨状,仍超乎想象。
魏征眼眶微红,声音沙哑:“陛下……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纵是隋末乱世,群雄逐鹿,亦少有如此……如此灭绝人性之屠戮。攻城拔寨,各为其主,士卒战死,犹有可说。此等屠城,杀降、杀民、焚屋、毁城……与禽兽何异?这清廷,口称承天受命,行事却如修罗降世!”
房玄龄长叹:“玄成之痛,亦是臣等之痛。观此事变,姜镶反复,固有取死之道。然清军处置,实在酷烈过甚。屠大同,可曰震慑;屠汾州、运城,波及无辜,已是丧心病狂。其后毁城迁民,更显其以暴力维系统治之心虚与残暴。如此行事,虽得地,实失人心。晋北元气,恐数十年难以恢复。”
杜如晦道:“更可虑者,是此例一开。后世武人,或有效仿,以屠城为快捷之法。则华夏大地,每逢朝代更迭、外族入侵,百姓苦难将深重何止十倍?我大唐立国,陛下屡次下诏,约束军纪,禁绝妄杀。破薛仁杲、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等,皆未行此绝户之计。此乃仁政,亦是远见。”
李世民神色沉痛,缓缓道:“朕尝闻,‘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屠城’二字,实为兵家之下下策,亦为仁君所不取。天幕所示,非止清廷之暴,亦见乱世百姓之如草芥。朕心实恻然。传朕旨意:将此事详载于史馆,令后世领兵将帅皆需阅之。重申大唐军律,凡克城寨,不得妄杀降卒,不得侵害百姓,违者以军法严惩,主将同罪。另,着户部、工部,核查北边州县,若有因战乱荒芜之地,当设法招徕流民,给予牛种,助其复业。朕不愿见大唐境内,有‘大同’之荒,‘汾州’之墟。”
长孙皇后亦轻声道:“陛下仁心,天下幸甚。那天幕最后所示,数年后大同仍是狐狼出没之墟,朝廷不得不移民实边。可见暴虐之后,遗患无穷,最终仍需朝廷耗力弥补。何如初时便留有余地?”
李世民点头称是,眼中对那“清廷”的观感,已降至极低点。
宋,汴梁。
宋太祖赵匡胤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出身军旅,深知五代乱世武夫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情状,但如天幕这般有组织、大规模、且针对已降城市的屠戮,仍让他感到强烈的厌恶与警惕。
“异族……果然是异族!”赵匡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事毫无华夏礼义廉耻!姜镶反复,固可恨,然城中百姓何辜?降卒何辜?屠城不说,连有功降将家属都不能保全,言而无信,残暴至此!如此朝廷,焉能长久?”
赵普神色凝重:“陛下,此乃夷狄入主中原后,心怀恐惧,故行此恐怖威慑之策。其意在使汉民畏威而不怀德。然正如汉武时主父偃所言,此等仇恨,世代难消。观其屠杀之后,土地荒芜,官府反需移民,可见纯以暴力统治,终是事倍功半,遗祸深远。”
赵匡义(光义)也道:“皇兄,我大宋以仁立国,尤须禁绝此类暴行。军队纪律,必须严明。对已归顺之地,当以抚恤为主,使其安居,方为根本。若效清廷所为,则边地永无宁日,财政亦不堪移民实边之重负。”
赵匡胤重重一拍御案:“传旨!殿前司、侍卫亲军马步军司,严申纪律,颁行《行军约束》。凡我将士,克复城寨,不得擅杀降兵,不得劫掠百姓,不得焚毁民居,违者主将以下皆斩!此令刻石传谕各军!另,着史馆详录天幕此事,以为后世戒!我赵宋天下,绝不容‘大同之屠’再现!”
他心中亦凛然,更加坚定了“杯酒释兵权”、扭转武人跋扈之风、强化中央控驭军队的决心。如此惨剧,绝不能在自家境内上演。
明,南京(应天府)。
朱元璋的反应最为激烈,也最为复杂。他亲眼见过元末乱世生灵涂炭,对异族统治有切肤之痛,对抵抗者抱有同情,但同时也对背叛、反复深恶痛绝。
“姜镶这厮,先降清,又叛清,首鼠两端,死不足惜!”朱元璋先骂了一句,但随即声音转为极度的愤怒,“可这鞑子清廷,更是猪狗不如!屠城!屠城啊!连几个月大的娃娃都不放过?连投降的人都杀?还毁城?他们是想绝了我汉人的种吗?!”
马皇后也是面带悲戚:“重八,那场景……实在太惨了。大同、汾州,那得是多少条人命啊?就算有罪,又何至于此?”
朱标脸色发白,颤声道:“父皇,此等暴行,闻所未闻。清廷如此作为,岂不怕天谴?”
“天谴?”朱元璋狞笑一声,“他们要是怕天谴,就不会入关来抢咱汉人的江山了!标儿,你记住,这就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对我们汉人,是当牲口、当草芥看的!咱为啥要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就是不能让咱的子孙后代,有一天也被这样像猪羊一样宰杀!”
他激动地来回走动:“看见没?这就是教训!对鞑子,不能有丝毫幻想!要么把他们赶尽杀绝,赶回老家去!要么就得时刻提防,绝不能让他们掌权!咱大明,北边必须守住!军队必须能打!还有,对那些投降鞑子、又反复无常的武将,也得小心!不过……” 他语气稍顿,看了一眼天幕,“这姜镶,最后也算死得壮烈,没跪着死。比那些剃了头、老老实实当奴才的,强点。”
朱棣(此时为燕王)眼中闪烁着寒光,沉声道:“父皇,清廷此策,乃是以屠杀震慑人心,稳固其征服之地。然其副作用极大,必然激起更猛烈反抗。我大明若将来与类似强敌周旋,一方面需严守军纪,不为这等残暴之事;另一方面,也可利用对方此类暴行,激励我方军民,同仇敌忾,死战到底。”
朱元璋看了朱棣一眼,点点头:“老四说得在理。打仗要狠,但要对敌人狠,不能对自己未来的百姓狠(指已征服地区的民众)。屠城是蠢法子,结死仇,断财路,坏名声。咱大明军队,以后谁敢屠戮已降城池百姓,咱剥了他的皮!还有,史官呢?给咱把今天天幕看的,原原本本记下来!让后世子孙都知道,鞑子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该怎么对待降顺之民!”
清,紫禁城(此时为顺治六年之后不久,假设福临已亲政或即将亲政)。
此间的气氛,是天崩地裂般的死寂与恐慌。尤其是对年轻的顺治皇帝福临而言,天幕所展示的,正是刚刚发生在自己统治下的、由自家叔父(多尔衮已死,但阿济格等仍在)执行的惨剧。那份血腥与残酷,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呈现在他和满朝王公大臣面前。
福临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他并非不知大同之事,但奏报上的“尽行诛戮”、“人民不存”等字眼,远不如天幕画面来得冲击灵魂。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那焚城的烈焰,那妇孺的惨叫,还有事后荒野的凄凉……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殿下,满汉大臣跪倒一片,鸦雀无声。满洲亲王贝勒们,如阿济格(若在场)、博洛、满达海等人,或脸色铁青,或低头不语。汉臣如范文程、洪承畴等,更是冷汗涔涔,不敢抬头。
“这……这便是朕的八旗王师?这便是朕的皇叔父摄政王(指多尔衮)定下的方略?” 福临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压抑的愤怒,“屠城……屠城……竟至如此地步?!”
一片死寂中,索尼硬着头皮出列:“皇上……当时姜逆顽抗,累及王师伤亡,英亲王等或为震慑不轨,以儆效尤,故而行此……非常之策。”
“非常之策?” 福临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激动,“屠尽一城生灵,连有功者家属都不能保全,毁城绝户,这便是‘非常之策’?此事之后,山西北境,千里荒芜,人烟断绝!朝廷如今还要从别处迁民填补!这到底是震慑了敌人,还是毁了我大清的根基?失了汉地民心,这江山,我们坐得稳吗?!”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许多满洲亲贵也为之动容。他们并非全然无知,只是此前更多从军事威慑和报复角度考虑。
汉臣陈名夏(后因罪被杀,此时仍在)伏地泣奏:“皇上圣明!屠戮过甚,实伤天和,更失天下士民之望。大同之屠,消息传至江南,抵抗之辈,必更坚其心。请皇上明诏天下,申严军纪,禁绝此类惨事再发,并妥善安抚晋北遗民,或可稍挽人心。”
洪承畴也低沉道:“陛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以屠戮立威,恐成以油止沸。当此天下未定之时,宜显宽仁,施教化,使汉民知我朝并非一味残暴,或有归心。”
福临胸膛起伏,良久,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看着殿外那已恢复冷光的天幕,又看看殿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天幕将此惨剧昭示万朝,不仅是对他爱新觉罗氏的鞭挞,更是一种逼迫——逼迫他必须做出改变。
“传朕旨意。” 福临的声音变得坚定,“第一,追论大同、汾州等处用兵之事,虽有平定叛逆之功,然屠戮过滥,有伤仁政。阿济格、博洛等,虽奉前命,其责难逃,待议处(实际后来阿济格被赐死,与此类跋扈行为不无关系)。第二,即日起,严颁军令,凡我大清王师,今后克城,除阵斩抗拒者外,不得妄杀已降兵民,不得劫掠百姓,不得焚毁民居,违者主帅以下严惩不贷!第三,着户部、山西巡抚,速议招徕流民、复垦晋北荒田之策,减免赋税,提供牛种,务必使生机复苏。第四,此事……着实录馆谨慎记载,毋得讳言太过,亦毋得渲染细节。后世修史,当以此为鉴。”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满洲亲贵:“朕知尔等以为,非如此不足以震慑汉人。然天幕已示,如此作为,遗患无穷。朕欲做天下共主,非仅满洲之主。往后行事,当以收服人心为要。都退下吧。”
这场朝会,在极度压抑与反思中结束。天幕如同一把残酷的镜子,照出了清廷征服过程中最黑暗的一面,也迫使这位年轻的皇帝,在亲政之初,便不得不直面并尝试纠正这条以鲜血铺就的道路。然而,仇恨的种子早已播下,未来能否真正挽回,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