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平衡之道（1/2）

清晨七点，县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

林晚晚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时，母亲刚醒，正靠在床头由护士量血压。父亲在窗边打水，看见她来，连忙放下暖水瓶。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厂里不忙？”母亲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女儿。

“今天安排好了，上午来陪您。”林晚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熬了小米粥，还蒸了鸡蛋羹，医生说要吃得清淡。”

护士量完血压，在本子上记录：“145/90，比昨天好点了，但还是高。阿姨，您可得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知道了，谢谢护士。”母亲应着，等护士走了才小声说，“躺得浑身疼，就想起来走走。”

“那也得等医生同意。”林晚晚把粥盛出来，热气腾腾的，“妈，您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厂里的事有沈先生他们，家里的事有爸和我，您就安心养病。”

母亲接过粥碗，叹了口气：“妈是怕你太累。你看看你，眼圈黑的，昨晚又没睡好吧？”

“睡了，睡得挺好。”林晚晚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真的，我今天精神特别好。”

其实她昨晚确实没睡安稳，半夜还起来看了几次手机，想着陆时渊会不会突然有信号。但今天站在母亲病床前，她把这些都藏了起来。

父亲在旁边插话：“你妈就是操心命。晚晚，你厂里真没问题？要是有事就去忙，我在这儿呢。”

“真没事。”林晚晚搬了凳子坐下，“今天上午我在这儿陪妈说话，下午再去厂里。工作都安排好了，秦工管生产，王姐管行政，沈先生抓总。我也该学会放手，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这话说给父母听，也说给自己听。

母亲喝了几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时渊有消息吗？”

“发过短信，说到了，让别担心。”林晚晚说，“他们任务地点偏，通讯不方便，但应该快有消息了。”

“那就好。”母亲点点头，“晚晚啊，妈住院这事别告诉他，省得他担心。你们俩都不容易，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厂里，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林晚晚心里一暖。母亲总是这样，自己生病了还惦记着别人。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气氛轻松了许多。八点半，医生来查房，看过情况后说再观察一天，如果血压稳定，明天可以出院，但回家后必须静养至少一周。

“林厂长，你母亲这个情况，一定要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医生临走时叮嘱，“高血压不是小病，得长期管理。”

“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林晚晚坐在床边削苹果。母亲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说：“晚晚，妈记得你小时候最不爱削苹果，总是连皮啃。说削皮麻烦，浪费时间。”

林晚晚手一顿，笑了：“现在不觉得麻烦了。”

“是啊，人长大了，就学会了做很多以前觉得麻烦的事。”母亲轻声说，“但妈有时候想，是不是学会得太多了，反而把简单的东西丢了？”

这话里有话。林晚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妈，您想说什么？”

“妈就是想告诉你，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你现在年轻，拼一拼是应该的。但别拼得太狠，把身体拼垮了，把身边人忽略了。”母亲握着她的手，“你看时渊，工作特殊，说走就走。你们俩聚少离多，更要珍惜在一起的时间。等以后有了孩子……”

“妈！”林晚晚脸一红。

“妈不说，妈不说。”母亲笑着拍拍她的手，“妈就是希望你们都好。”

上午十点，林晚晚正在给母亲按摩肩膀，手机响了。是秦工打来的。

“林厂长，华昌电子的试订单开始生产了，但遇到个问题。”秦工的声音有些着急，“他们提供的铜箔规格和我们常用的不一样，厚度薄了五微米。按现有工艺参数，结合力可能不达标。”

五微米，几乎不到头发丝的十分之一，但对高频高速板来说，这是关键差异。林晚晚立刻说：“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她看着母亲，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有事就去忙。”母亲先说话了，“工作要紧。妈这儿有你爸呢。”

“我下午一定回来。”林晚晚承诺。

赶到厂里时，技术团队已经在实验室里忙开了。秦工、赵教授的两个研究生、还有几个技术骨干围在实验台前，正在进行小样测试。

“情况怎么样？”林晚晚走过去。

秦工递过一份报告：“华昌提供的铜箔是日本进口的，确实比我们用的薄。我们做了三组小样，结合力测试结果都在临界值附近，有一组不合格。”

林晚晚看着测试数据，眉头微皱：“调整工艺参数呢？温度、压力、时间？”

“都试了，效果不明显。”研究生小王说，“这种薄铜箔对工艺窗口要求更窄，我们现有的设备精度可能不够。”

设备精度。这确实是硬伤。永星的设备虽然经过改造，但毕竟是国产老设备，和进口的精密设备有差距。

“有没有其他办法？”林晚晚问，“比如改变处理工艺？或者……添加中间层？”

大家陷入沉思。会议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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