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新芽（2/2）

孙厂长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本以为林晚晚会急切地挽留，甚至施压，没想到这么通情达理。

“但是孙厂长，”林晚晚话锋一转，“我想问问您，启新科技除了高价包销，还能给你们什么？”

孙厂长一愣：“这个……”

“永星虽然给不了那么高的价格，但我们可以给别的。”林晚晚平静地说，“第一，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保证每月稳定的采购量，让你们生产有规划。第二，我们可以技术共享，把我们在应用端的经验反馈给你们，帮助你们改进产品。第三……”

她顿了顿：“我们正在推进国产替代，需要性能更好的特种溶剂。如果你们愿意投入研发，我们可以联合申请科研项目，共同开发新产品。这不仅是生意，更是技术的提升，是未来的机会。”

这番话，说到了孙厂长的心坎里。作为老技术出身，他最看重的不是一时的价格，而是技术的进步和企业的长远发展。

“林厂长，你说联合研发……”他眼睛亮了。

“对。”沈韬接过话头，拿出准备好的资料，“这是我们正在攻关的几个技术方向，需要特种溶剂在耐高温、低介电损耗等方面有突破。如果贵厂能配合研发，成功后，我们将优先采购，并且可以共享部分专利收益。”

孙厂长仔细翻看资料，越看越兴奋。这些技术方向，正是行业的前沿。如果能参与进去，不仅能为厂子带来新业务，更能提升技术水平。

“这个……我需要跟技术部门商量一下。”孙厂长说，“但原则上，我倾向于和你们合作。价格低点就低点，关键是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谈判很顺利。临别时，孙厂长握着林晚晚的手说：“林厂长，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不只看眼前利益，更看长远发展。跟你们合作，我放心。”

回程路上，沈韬感慨：“林厂长，你今天这一手，比单纯加价高明多了。”

“因为我知道孙厂长要什么。”林晚晚说，“老技术人，最看重的是技术的价值，是做事的意义。我们给他这个，比给钱更有用。”

这是她重生以来的感悟：做生意，不能只算经济账，更要算人心账。理解对方的需求，满足对方深层次的渴望，才能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

回到厂里，已是傍晚。林晚晚刚下车，就看到陆时渊站在办公楼前，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还没吃饭吧？”他走过来，“妈让带的，说你肯定又顾不上。”

饭盒里是热腾腾的饺子，还是温的。林晚晚心头一暖：“谢谢妈，也谢谢你。”

两人在办公室里边吃饺子边聊今天的事。陆时渊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关键问题。

“启新科技这次没得逞，下次还会想别的招。”他说，“你要有准备。”

“我知道。”林晚晚咽下饺子，“但我现在没那么怕了。永星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稳定的团队，有了越来越多的合作伙伴。他们想撼动，没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自信，但不狂妄。陆时渊看着她，眼中带着赞许。短短几个月，这个曾经在困境中挣扎的姑娘，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企业家。

吃完饭，林晚晚准备加班处理些文件。陆时渊没走，坐在一旁看书陪她。

窗外，夜色渐深。厂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车间里夜班的机器还在轰鸣。

那是永星蓬勃的心跳，也是无数人安身立命的依托。

林晚晚停下笔，望向窗外。月光下，厂房的轮廓清晰而坚定。

她想起重生之初，站在这个濒临倒闭的厂区里，那种几乎窒息的压力。而现在，厂子活了，人聚了，路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