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显化(1/2)
浸入结束后的第七天,林晚月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醒来,还未睁眼,就先“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是那种在浸入中获得的扩展感知仍然部分保留着。她躺在床上,却能感知到整个试验田的脉动:东边那片冬小麦正处在灌浆的关键期,每一株都在努力将养分转化为淀粉;西边的豆科植物在固定空气中的氮,根系与根瘤菌的协作像精密的舞蹈;土壤中的菌丝网络在晨曦到来前达到一天中最活跃的状态,传递着夜间的积累与白天的预期。
更微妙的是,她能感受到这片土地与整个三岔河流域的能量连接——像一棵大树,根系深入地下水源,枝叶呼应着大气环流。而三岔河又是更大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与青海草原、云南山地、新疆沙漠等六个遗迹点持续共振。
这种感知不是负担,是自然而然的背景意识,就像一个人能同时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和肢体的位置。林晚月适应了七天才学会与这种扩展感知共存:不刻意聚焦,不强行分析,只是允许它存在,就像允许风声存在、允许光线存在。
她起床,简单洗漱,赤脚走出小屋。晨露打湿了脚底,凉意沿着足部经络向上传递,与土地传来的温暖感形成微妙的平衡。岩恩已经在试验田边了,孩子保持着浸入后养成的新习惯:每天黎明前静坐半小时,什么也不做,只是感受。
“林姐姐,今天河流的声音不一样。”岩恩睁开眼睛说。
林晚月静心感知。确实,三岔河的水流声中有一种细微的“滞涩感”,不是物理阻塞,是能量流动的不顺畅。她想起浸入时感知到的地球能量网络,其中确实有一些“阻塞点”——由于生态创伤或人为干扰,能量流动受阻的区域。
“我们去看看。”她说。
沿着田埂走向河边时,林晚月的手机震动。是七位体验者的群消息。第一条来自沈雁:“青海湖东北岸的草场出现异常,牧草在三天内同时开花结籽,现在已全部枯萎。但能量监测显示该区域有高强度的‘生命加速脉冲’。”
第二条来自周教授:“云南哀牢山南坡,三片不同海拔的杜鹃花林同时进入盛花期,比往年提前两个月。花谢后植株呈衰弱状态。”
第三条来自科尔博士(代表深蓝):“全球能量场监测显示,七个遗迹点之间的连接强度在过去七天增加了300%,但在中国长江流域、亚马逊河中游、刚果盆地三个区域出现了明显的能量淤塞现象。”
赵清河几乎是同时发来消息:“我老家那边传来消息,长江中游几个江段出现大规模鱼群异常聚集,不是洄游季节,但鱼群像被什么吸引,聚集在特定区域不肯散去。”
七条消息,七个角度,指向同一个事实:浸入体验激活了地球能量网络,但网络的某些部分因为长期创伤或结构问题,出现了“过载”或“淤塞”。就像一个久病初愈的人开始运动,虚弱的部位会首先出现反应。
林晚月立即召开紧急会议。不是解决问题——他们还不知道问题到底是什么——是分享观察,整合视角。
视频会议中,七位体验者分享了各自感知到的细节:
图霍诺说,在新西兰北岛,几处古老的毛利圣地周围的树木出现了异常的荧光现象,树皮在夜间发出微弱的蓝光。
卡拉维说,亚马逊雨林中有三个部落同时报告,他们的萨满在梦中收到了相同的警告:“大地之血流淌不畅,需要疏通。”
岩恩补充了一个孩子视角的观察:“我这几天梦见很多鱼在石头缝里游,游得很累,但就是游不出去。醒来后觉得胸口闷闷的。”
所有信息拼凑起来,一个图景逐渐清晰:浸入激活了地球能量网络,但网络中的“伤疤区域”无法顺畅传导这种激活能量,于是能量在这些区域淤积,引发了生态系统的异常反应。
“这就像血液循环,”赵清河分析道,“心脏(遗迹点)泵血能力突然增强,但某些血管(能量通道)有斑块或狭窄,导致局部血压升高,组织水肿。”
“那我们需要做的是‘血管疏通’?”沈雁问。
“不只是疏通,”林晚月思考着,“还需要修复血管壁的弹性,改善整个循环系统的健康。但问题是我们不是医生,我们甚至还不完全理解这个‘循环系统’的运行机制。”
就在这时,系统的信号来了。
不是通过天王星物体,不是通过玉板或光几何体,是通过更直接的方式:七位体验者同时感知到一种“引导感”,就像黑暗中有人轻轻牵起你的手,带你走向一个方向。
林晚月感知到的方向是三岔河下游,具体位置在五公里外的一个老渡口,那里曾经是重要的水陆码头,但三十年前因为修桥而废弃。她看向其他人,从表情能看出,每个人都接收到了各自的“引导”。
“系统在引导我们前往具体的‘淤塞点’,”周教授判断,“这不是意外,是教学计划的延续——从感知到实践,从理解到应用。”
七个人立即行动。林晚月带着岩恩和赵清河前往老渡口,徐静和团队携带监测设备随后支援。其他六位体验者也各自前往被引导的地点:沈雁前往青海湖东北岸,周教授前往哀牢山南坡,图霍诺前往新西兰的荧光树林,卡拉维前往亚马逊的部落聚居地,赵清河提供的长江鱼群聚集点由深蓝团队和王教授共同前往。
上午九点,林晚月团队抵达老渡口。
从表面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河湾。渡口的石板台阶长满青苔,老槐树的枝桠垂向水面,几艘破木船半沉在岸边。河水在这里转了个弯,形成一个回水区,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落叶。
但扩展感知告诉林晚月,这里的能量场异常混乱。水流带来的能量在这里打转、淤积、耗散,无法顺畅地向下游传导。更严重的是,她能感受到这片区域的“记忆创伤”:半个世纪前,这里曾建过一个小型化工厂,虽然早已拆除,但土壤和河床中残留的污染物仍在持续释放“负面印记”,干扰着能量流动。
“我们需要帮助能量重新流动起来,”林晚月对团队说,“但不是用物理工程,是用意识引导和生态修复。”
“怎么做?”赵清河问,“我们甚至看不见能量。”
“浸入时我们看见过,”岩恩突然说,“能量像光一样流动,有不同的颜色和节奏。淤塞的地方光变暗了,打结了。”
孩子的话点醒了林晚月。她意识到,他们七位体验者获得的扩展感知能力,正是为了“看见”并“引导”这些不可见的流动。问题是如何将个人感知转化为集体行动,如何将内在体验转化为外在改变。
她尝试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河湾的能量场上。起初只是混乱的感知,但当她回忆起浸入时体验到的“行星意识层”那种整体感时,混乱开始呈现结构:她“看见”了能量流入河湾,像水流进入漩涡,在那里不断旋转却无法流出;她“看见”了污染残留形成的“黑色结节”,像血栓一样阻塞通道;她也“看见”了潜在的“疏通路径”——几条微弱的能量流试图寻找出路,但力量太弱。
“我需要帮助,”林晚月睁开眼睛,“岩恩,你能看见那些打结的光吗?”
岩恩点头,小脸专注:“能。有很多黑色的结,把光缠住了。”
“赵清河,你能感知到能量流动的数学模型吗?就像你以前分析流体力学那样?”
赵清河静心片刻:“能感知到一种……湍流模式,但掺杂着异常频率的干扰波。我需要数据来验证。”
“徐静,部署所有传感器,监测电磁场、地磁、次声波、生物电场、土壤挥发性有机物,所有可能的指标。”
设备迅速部署。与此同时,林晚月联系其他六位体验者,分享了这个发现:每个淤塞点都需要“感知诊断”和“协同疏导”。
一个自发的协作网络形成了。七位体验者通过视频保持连接,实时分享各自的感知和发现。深蓝的数据中心提供技术支持,将七个点的监测数据整合分析,寻找共性规律。
三小时后,初步规律浮现:
第一,所有淤塞点都位于地球能量网络的“节点间连接通道”上。
第二,每个点都有历史创伤——工业污染、森林砍伐、过度开发、文化断裂等。
第三,淤塞的表现形式与当地生态特征相关:在水系表现为水流能量停滞,在森林表现为生长节律紊乱,在草原表现为生命周期加速衰竭。
第四,但每个点也都存在“自我修复的尝试”——一些适应力强的生物在异常环境中展现出惊人的变异或共生行为,像是系统在自发寻找出路。
“系统在教我们生态修复的最高形式,”林晚月在分析会议上说,“不是外部的强行干预,是激活系统自身的修复潜能,移除阻碍修复的障碍,然后引导修复过程。”
“具体怎么做?”沈雁问,“青海湖边的草场已经大面积枯死了。”
“先感知完整的图景,”图霍诺的声音从新西兰传来,“我这边发现,荧光树其实是在尝试‘标记’淤塞区域——它们吸收过多的能量,转化为光释放出来,这是一种自我调节的尝试。如果我们帮助它们更高效地转化和释放,也许能缓解淤塞。”
这个洞察启发了所有人。每个淤塞点的异常现象,可能都是系统自我调节的尝试,只是力量不足或方向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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