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洞房花烛的泪与笑(2/2)
月光移到床中央,正好照亮他们交叠的身影。像一幅古典的油画,圣洁而庄严。
结束后,他们没有立即分开,只是相拥着,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心跳慢慢平复。汗水混合着泪水,在皮肤上留下微凉的痕迹。大红被褥被揉皱了,像经历了一场温柔的风暴。
许久,陆北辰轻声问:“还好吗?”
“好。”林晚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好。”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手指轻轻描摹他脸上的轮廓——浓密的眉,挺直的鼻,紧抿的唇,还有那些细小的、平时不易察觉的皱纹。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陆北辰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这一生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圆满。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所有的伤痛,所有的失去,所有的战斗,只要最后能遇见你,能拥有你。”
林晚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钻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也是。”她轻声说,“重生那天,我以为是为了复仇。但现在我知道,重生是为了遇见你,是为了学会怎么真正地爱,怎么真正地被爱。”
窗外传来鸡鸣——农场的第一声鸡鸣,清脆而突兀。天快亮了。
陆北辰搂紧她:“睡一会儿吧。今天还有很多事。”
“嗯。”
但两人都没有立即睡着。林晚月忽然想起什么,轻声笑了。
“笑什么?”
“想起赵大妈昨天偷偷塞给我的东西。”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说是‘早生贵子’的意思,让我放在枕头下。”
陆北辰也笑了:“那你怎么想?”
林晚月沉默了片刻:“我想要孩子。但不是现在。等一切都更稳定了,等三岔河的项目上轨道了,等我们……更准备好做父母了。”
“好。”陆北辰吻了吻她的额头,“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可以先练习怎么当父母——岩恩和那几个孩子,就是我们的练习对象。”
林晚月笑了:“岩恩昨天偷偷问我,以后能不能叫我们‘爸爸妈妈’。我说,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他怎么说?”
“他说,那还是叫‘林姐姐’‘陆哥哥’吧,叫习惯了。”林晚月的眼神温柔,“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把我们当父母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深蓝,又转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林晚月终于睡着了。睡得很沉,很安心,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陆北辰看着她睡着的模样,看了很久,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整个房间。林晚月先醒,发现陆北辰还在睡,一只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她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出来,下床,走到窗前。
窗外,农场已经苏醒。陈教授在菜地里浇水,赵大妈在厨房门口择菜,岩恩带着孩子们在溪边玩耍。一切如常,但一切又都不同了——因为她现在是陆北辰的妻子,是这个农场女主人的一部分,是这个崭新家庭的中心。
身后传来动静。陆北辰醒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晨光中,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但神情松弛而满足。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林晚月转身,看着他,“睡得好吗?”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陆北辰下床,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因为你在。”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农场的晨景。许久,陆北辰轻声说:“今天开始,就是真正的夫妻生活了。不再有婚礼,不再有仪式,只有柴米油盐,只有日常琐碎,只有……真实的生活。”
“你怕吗?”林晚月问。
“不怕。”陆北辰摇头,“因为是你,所以不怕。”
早餐是赵大妈送来的——两碗红糖鸡蛋,几个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粗陶碗,竹筷子,简单的食物,但热气腾腾。
“快吃快吃,”赵大妈笑得眼睛都眯成缝,“补补身子。昨晚累坏了吧?”
林晚月的脸一下子红了。陆北辰却坦然接过:“谢谢大妈。”
赵大妈走后,两人坐在床边的小桌前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林晚月咬了一口包子,是赵大妈最拿手的鲜肉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好吃。”她含糊地说。
陆北辰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忽然笑了。
“又笑什么?”
“笑你。”陆北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汤汁,“像个孩子。”
林晚月也笑了,然后喂他吃了一口包子。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早餐,像所有寻常夫妻那样。
吃完早餐,林晚月开始收拾房间。她把大红被褥叠好,把散落的衣物收拾整齐,把赵大妈给的那个布包小心收进抽屉。陆北辰则在屋外劈柴——农场用的是土灶,需要柴火。
斧头劈开木头的声响有节奏地传来,林晚月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肌肉线条,认真而专注的神情。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杀敌的男人,此刻在为一个家劈柴。
这就是生活了。她想。不再是惊心动魄的战斗,不再是生死边缘的挣扎,而是这样平凡的、温暖的、有烟火气的日常。
收拾完房间,她走出去帮忙。陆北辰已经劈好一堆柴,正在码放整齐。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出来了?”
“帮忙。”林晚月抱起几根柴,往厨房走。
赵大妈在厨房里准备午餐,看到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新婚第一天就干活啊?快去歇着!”
“不累。”林晚月放下柴,洗了手,开始帮忙择菜。
陆北辰也进来了,自觉地坐到灶前烧火。厨房不大,三个人挤在里面有些局促,但气氛温馨。赵大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讲她年轻时的故事,讲农场里的趣事,讲岩恩和孩子们的进步。
午餐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锅鸡汤。陈教授夫妇也来了,六个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旁,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林晚月和陆北辰去农场里散步。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风很轻,带着收获的气息。他们走过菜地,走过花房,走过溪边,走过每一个熟悉的地方,但今天看它们的眼光都不同了——因为这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共同拥有的疆域。
走到玻璃花房前,林晚月停下脚步。花房里,那盆小莲花已经长出了第二片叶子,嫩绿得透明。
“它会长大吗?”她轻声问。
“会的。”陆北辰握住她的手,“就像我们的爱,会慢慢生长,慢慢扎根,慢慢开花。”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傍晚,夕阳西下时,他们又坐在了那个小山坡上。这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农场,可以看到远山和晚霞。
“北辰,”林晚月靠在陆北辰肩上,“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幸福了?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突然就这样平静美好了,像做梦。”林晚月轻声说,“我怕梦会醒。”
陆北辰搂紧她:“这不是梦。这是我们用伤痕换来的,用战斗赢来的,用生命守护的真实。而且……”
他顿了顿:“苦难可能还会来。沈墨死了,但‘赤眼’组织还在国外;盛昌集团垮了,但商场上还会有新的对手;生活永远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我不怕了,因为有你。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面对。”
林晚月点头。是啊,生活不会永远平静。但有了彼此,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夕阳沉入远山,晚霞绚烂如锦。农场里,炊烟又升起来了,赵大妈在喊他们吃饭。岩恩和孩子们在溪边玩水,笑声清脆。
这就是他们的新婚第一天。没有浪漫的旅行,没有奢华的享受,只有平凡的日常,温暖的陪伴,和两颗终于完全融合的心。
晚上,他们又回到那个小屋。烛光再次亮起,但今夜没有紧张,只有熟悉和安宁。两人并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偶尔轻声交谈,偶尔只是静静依偎。
夜深时,他们再次做爱。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犹豫,只有完全的信赖和投入。汗水在月光下闪烁,呼吸在寂静中交织,两个身体像两棵终于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深深缠绕,枝叶在风中互相扶持。
结束后,林晚月趴在陆北辰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轻声说:“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不是在仪式上,不是在镜头前,而是在这样私密的、真实的时刻。
陆北辰的喉结动了动,然后他说:“我也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在弄堂口跟人吵架的样子,就爱上了。那时不知道,后来才明白。”
林晚月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有泪光,有幸福,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烛火渐渐黯淡,月光慢慢移动。两人相拥而眠,在彼此的呼吸中沉入梦乡。
窗外,秋夜深沉,繁星满天。
屋内,两人紧握的手,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洞房花烛的泪与笑,都融进了这个平凡的夜晚,融进了他们从此不再分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