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没有聘礼嫁妆的婚礼(1/2)
鹿鸣谷的晨雾比城市来得更早,更浓。
婚礼后的第一个清晨,林晚月在鸟鸣声中醒来。薄雾像柔软的白色丝绸,从窗户的缝隙中漫进来,给小屋蒙上一层朦胧的光。她侧过头,看到陆北辰还在睡——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眉间那些因疼痛和压力而起的褶皱,此刻全然舒展,像一个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孩子。
林晚月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晨光透过雾气,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她想起昨晚,在篝火燃尽后,两人回到这间小屋。没有喧嚣,没有仪式,只有简单的洗漱,然后相拥而眠。像每一对寻常夫妻那样,结束了一天,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
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林晚月轻轻起身,披上外套推开门。农场还在沉睡,雾气在草叶上凝结成露珠,每一颗都像小小的水晶,在晨光中闪烁。陈教授夫妇已经在远处的菜地里忙碌了,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她走到玻璃花房前。昨晚陆北辰送给她的那盆小莲花,被她放在了花房门口的木架上。此刻,嫩绿的叶片上挂着露水,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她伸手轻轻触碰叶片,冰凉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而鲜活。
“起这么早?”
陆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长裤,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明,嘴角带着笑。
“睡不着了。”林晚月转身,“想看看早晨的农场。”
陆北辰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花房里那些蓬勃的生命——藤蔓沿着支架攀爬,花朵在晨雾中半开,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交织成一片静谧的海。
“陈教授说,这里有一百多种植物。”他轻声说,“有些是本地物种,有些是他从各地收集来的濒危品种。这个花房,像一个小小的诺亚方舟。”
林晚月点点头。她想起昨天婚礼上,陈教授在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后,说的那段话:“婚姻也好,生活也好,都应该像生态农业——不是强迫改变,而是顺势引导;不是追求完美,而是接受不完美中的和谐。”
当时她没完全理解,现在站在这个充满生命的花房前,忽然明白了。
“我想经常来这里。”她说。
“好。”陆北辰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第一个家的延伸。”
第一个家。林晚月心里涌起暖流。他们在成都的公寓是住所,农场是精神的栖息地,而那个正在装修中的房子,将是他们真正的家——有岩恩和孩子们,有日常的烟火,有争吵和和解,有所有真实生活的痕迹。
早餐是和陈教授夫妇一起吃的。简单的白粥,自家腌的咸菜,还有昨天婚礼剩下的红糖糍粑。餐桌是粗糙的木桌,椅子高矮不一,但食物温暖,氛围轻松。
“昨晚睡得好吗?”陈太太问,脸上满是慈祥的笑。
“很好。”林晚月说,“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那就好。”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农场空气好,安静,适合休息。你们要是喜欢,随时可以来住。小屋一直给你们留着。”
陆北辰道了谢,然后问:“教授,昨天您说的生态农业理念,我们很想多了解一些。星月集团接下来要启动的几个项目,如果能借鉴您的经验……”
早餐变成了小型研讨会。陈教授谈起他的理念时,眼睛发亮,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现代农业最大的问题,是把自然当成工厂,把土地当成机器。但土地是有生命的,植物是有智慧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是对话。”
他举了个例子:农场里有一块地,原来种什么都长不好。他没有拼命施肥改良,而是仔细观察——发现那里蚂蚁特别多,土壤结构特殊。于是他改种了几种适合这种土壤的本地野菜,结果长得出奇得好。
“顺势而为。”陈教授总结,“这是我从土地上学到的最重要一课。”
林晚月认真听着,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星月集团在云南的项目,在三岔河的保护计划,甚至未来可能拓展的其他生态项目,都可以融入这种理念。
早餐后,她和陆北辰帮着收拾碗筷。陈太太不让,但林晚月坚持:“昨天您为我们忙了一整天,今天就让我们做点小事吧。”
在厨房洗涮时,透过窗户,她看到陈教授和陆北辰在菜地边散步,两人都微微弯腰,不时蹲下查看植物,像两个认真的学生。阳光透过晨雾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宁静美好。
“陆先生是个好人。”陈太太忽然说,她正在擦桌子,动作缓慢,“昨天婚礼上,他看你的眼神……那是真爱才会有的眼神。”
林晚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和老陈结婚五十二年了。”陈太太继续说,声音温和,“见过很多夫妻,也见过很多婚姻的样子。有些是利益结合,有些是习惯使然,有些是责任捆绑。但真正的爱,是看得出来的——它不在盛大的仪式里,不在昂贵的礼物里,而在最平常的相处里,在眼神里,在细节里。”
她停下擦桌子的动作,看着林晚月:“昨天你们的婚礼,没有聘礼,没有嫁妆,甚至没收礼金。很多人不理解,但我和老陈明白——你们要的,是纯粹的东西。在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时代,纯粹是最珍贵,也最难得的。”
林晚月的眼眶热了。她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洗涮完,她和陈太太一起走到花房。陈太太指着角落里几株不起眼的植物:“这些是兰花,但不是名贵品种,是山里的野兰。老陈说,它们不惊艳,但顽强,能在最贫瘠的地方生长开花。”
她顿了顿:“婚姻有时候也像野兰——不需要太多修饰,不需要优越条件,只要根基扎实,就能在风雨里开出自己的花。”
上午十点,周建军的车开进了农场。他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不好。
好消息是,专案组对盛昌集团的调查取得突破性进展。根据李文斌提供的账本和U盘里的证据,他们已经锁定了盛昌集团在国内的七个关键人物,包括两位在职官员。抓捕行动将在近期展开。
“沈墨呢?”陆北辰问。
“这就是不好的消息。”周建军脸色凝重,“他消失了。从青城山逃跑后,我们的线人跟丢了他。最后一次出现的信号,是在云南边境,然后……就没了。”
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沈墨的消失,像一颗没有拆除引信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另外,”周建军拿出一份文件,“盛昌集团在香港的离岸公司,昨天突然注销了。法人代表‘陈先生’——就是沈墨的另一个身份——已经离境,目的地不明。”
“资金呢?”林晚月问。
“大部分提前转移了。我们追查到一部分,流向了加勒比海地区的几个小国,但再往下就难查了。”周建军叹气,“这些地方金融监管宽松,是洗钱的天堂。”
沉默笼罩了花房。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植物们依然生机勃勃,但人的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还会回来的。”陆北辰最终说,“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失败。”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月问。
“正常生活。”陆北辰握住她的手,“但不能放松警惕。建军,安保措施要升级,特别是晚月身边的人——岩恩他们,赵大妈,苏念卿,都要保护起来。”
周建军点头:“已经在做了。我找了几个可靠的战友,成立了专门的安全小组。另外,王律师建议,可以申请证人保护程序,但需要专案组批准。”
“先准备着。”陆北辰说,“但不要吓到大家,特别是孩子们。”
周建军离开后,林晚月在花房里站了很久。她看着那些植物,看着它们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安静而坚定地生长。无论外界发生什么,生命本身都在继续。
“害怕吗?”陆北辰走到她身边。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是怕……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又被打破。”
“不会的。”陆北辰搂住她的肩膀,“这一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战友,有伙伴,有整个系统在后面支持。而且……”
他顿了顿:“沈墨现在成了丧家之犬,组织抛弃了他,中国通缉他,他再强大,也是一个人。而我们,是一群人。”
林晚月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力量。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人了。他们有彼此,有那么多愿意并肩作战的人。
下午,他们离开农场回城。车开出山谷时,林晚月回头看了一眼——鹿鸣谷在秋日的阳光下宁静美丽,像世外桃源。但桃源之外,是真实的世界,有美好,也有危险;有爱,也有恨;有新生,也有潜伏的旧疾。
生活从来不是单一的色调。但正因为如此,那些明亮的时刻才显得格外珍贵。
回到成都的公寓,积攒的工作已经堆成了山。星月集团刚刚成立,合并后的整合,新项目的启动,还有生态园区竞标成功后的后续工作,都需要林晚月亲自处理。
但她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先去了福利院——接岩恩和孩子们回家过周末。
这是婚礼前就约定好的。每个周末,孩子们会来他们的新家住两天。赵大妈自告奋勇当“周末奶奶”,负责照顾孩子们的饮食起居。
福利院里,岩恩已经收拾好了小书包。看到林晚月,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低下头,有些局促。
“怎么了?”林晚月蹲下身,和他平视。
“林姐姐……”岩恩小声说,“我们……真的可以去你家吗?不会打扰你们吗?”
林晚月的心揪了一下。这个十岁的孩子,经历了太多失去和离别,已经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因为期待会落空,依赖会受伤。
“那不是‘去我家’。”她认真地说,“是‘回家’。岩恩,你和弟弟妹妹们,现在是我的家人。家人回家,怎么会是打扰呢?”
男孩的眼睛亮了,但还有些不确定。
陆北辰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走吧,赵奶奶做了红烧肉,再不去要凉了。”
另外三个孩子也准备好了。最小的女孩才六岁,怯生生地拉着岩恩的衣角。林晚月伸手,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小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那一瞬间,林晚月感到一种奇异的完整——好像生命里缺失的某一块,被轻轻填补上了。
回家的车上,孩子们一开始很安静,但渐渐地放松下来。岩恩指着窗外的建筑问是什么,陆北辰耐心回答。小女孩靠在林晚月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到家时,赵大妈已经做好了满桌的菜。红烧肉、鱼香茄子、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大锅排骨汤。简单的家常菜,但香气扑鼻。
“快洗手吃饭!”赵大妈招呼着,给每个孩子盛了满满一碗饭。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开始说话,笑,甚至抢菜——在福利院,他们学会了礼貌和规矩,但也失去了孩子该有的任性和活泼。在这里,他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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