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他的归来与无声赞许(2/2)
陆北辰的眼眶瞬间红了:“大妈,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就是个念想。”赵大妈帮他戴上,“记住啊,不管走到哪儿,这儿有个家,有人在等你回来。”
简单的话,却让这个经历过生死任务的特种兵王,差点掉下泪来。
“谢谢大妈。”他深深鞠躬。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赵大妈拍拍他的肩,“去吧,晚月还等着你呢。”
晚上八点,林晚月开车,载着陆北辰来到江边新区。博物馆工地已经围起了围挡,里面灯火通明——为了赶工期,工人们分两班昼夜施工。
“这么晚还在施工?”陆北辰问。
“地基阶段,不能停。”林晚月停好车,带他走到工地入口的观察台,“看。”
从这里看下去,工地全景尽收眼底。打桩机正在工作,发出沉闷的轰鸣;挖掘机在挖土方;工人们穿着反光背心,在灯光下忙碌...虽然还是一片混乱的工地,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这里,”林晚月指着东侧,“是主馆。那边是体验区。还有那个角落...”她指向西南角,“是我们办婚礼的小庭院。”
陆北辰顺着她的手看去。那个位置现在堆着建筑材料,但在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年后的样子——小小的庭院,几棵树,几张长椅,亲朋好友围坐,他和林晚月站在中间...
“今天下午,我在这里种了三颗辣椒种子。”林晚月轻声说,“代表父亲,母亲,和我们。等博物馆建成的时候,辣椒应该都结果了。到时候我们用自己种的辣椒,做婚礼的菜。”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没说话,但握得很紧。
工地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林晚月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突然想起很多瞬间——第一次见面时他冷漠的眼神,火场中他伸来的手,香港任务失败后他疲惫的样子,还有...刚才在赵大妈家,他戴上那枚铜钱时泛红的眼眶。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坚不可摧的战士,在这里,是她的陆北辰。
“北辰,”她轻声说,“不管你出去多久,去做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博物馆会建好,辣椒会结果,我会...一直等你。”
陆北辰转头看她。工地的灯光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像夜空里的星。
“晚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十年,我执行过很多任务,去过很多地方。有时候在热带雨林里趴三天三夜,有时候在沙漠里追踪目标,有时候在城市的暗巷里和人交火...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国内有片土地,有群人,值得我这么拼命。”
他顿了顿:“以前想的是抽象的国家、人民。但现在...具体了。是你,是赵大妈,是沈逸飞他们,是北辰那些员工,是那些因为透明厨房而吃得放心的顾客...是这些具体的人,具体的笑容,具体的生活。”
他握紧她的手:“所以这次出去,我会更小心,更谨慎。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来。有座博物馆在等我回来建,有个婚礼在等我回来办,有...我们的未来,在等我回来一起过。”
林晚月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悲伤,是那种被深深懂得、被深深珍惜的感动。
“嗯,”她用力点头,“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建博物馆,办婚礼,过...很长很好的日子。”
两人在观察台上站了很久,看着工地上的灯火,听着机械的轰鸣。这是建设的声音,是重生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
晚上九点半,他们离开工地。林晚月开车,陆北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晚月,”他突然说,“临走前,我想去店里吃碗面。你亲手做的那种。”
“现在?”
“嗯。就当是...践行。”
林晚月调转方向,开往旗舰店。这个时间,店里已经快打烊了,但看到林晚月和陆北辰来,值班经理连忙说:“林总,陆组长,您二位坐,我让后厨准备...”
“不用,我自己来。”林晚月挽起袖子,“你们忙你们的。”
她走进后厨,陆北辰坐在玻璃墙外的高脚椅上,看着她。就像下午那样,但这次,只有他一个观众。
林晚月重新系上围裙,洗手,和面,切面...动作流畅如舞蹈。灯光下,她的侧脸专注而柔和,手里的刀起起落落,银丝般的面条再次出现在案板上。
这一次,她不只是在做面,是在表达——用父亲教的手艺,用自己七年的坚持,用这三个月的重生...表达给那个即将远行的人看:你看,我在这里,很好。你守护的这一切,都很好。
面煮好,盛在青花大碗里,浇上鱼骨汤,放上几片青菜、一个煎蛋、一勺特制辣油。林晚月端出来,放在陆北辰面前。
“尝尝,和下午给那位老先生的一样。”
陆北辰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鲜,醇,暖。然后夹起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筋道,汤底浓郁,辣油香而不燥...是他吃过最好的面。
但比味道更让他动容的,是这碗面背后的东西——是林建国用生命守护的传承,是林晚月七年如一日的坚持,是这三个月惊心动魄后的沉淀...是爱,是责任,是家。
他慢慢吃着,每一口都很认真。林晚月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
一碗面吃完,陆北辰放下筷子,看向她:“晚月,这十年,我见过很多所谓的‘成功人士’。有的富可敌国,有的权倾一时,有的名满天下...但我觉得,他们都不如你。”
林晚月愣了愣。
“因为你的成功,不是踩在别人肩膀上,是站在废墟上重建;不是靠算计和掠夺,是靠良心和坚守;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更多的人。”陆北辰一字一句地说,“这才是真正的成功。这才是我...想用一生去守护的成功。”
他的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像烙印,刻在林晚月心里。
“所以,”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看博物馆建成,看辣椒结果,看...我们的孩子,在这个你用良心建起来的世界里长大。”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激烈的吻,是承诺的吻。
“我会平安回来的。我保证。”
林晚月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我信你。”
晚上十一点,两人回到住处。陆北辰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行军背包,一些必要的装备。他收拾东西,林晚月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件衣服,递个证件...
像寻常夫妻的寻常夜晚,如果不是知道第二天就要分离的话。
收拾完,陆北辰从背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留给你。”
林晚月打开,里面是一枚军功章——不是他获得的那些,是一枚很旧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军功章。
“这是我父亲的。”陆北辰说,“他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这是他在战场上获得的。临终前,他留给我两句话——‘军人的荣耀,在战场上;男人的责任,在生活中。’”
他握住林晚月的手:“现在,我把这份荣耀留给你。我不在的时候,它陪着你。就像我父亲说的,责任在生活中...而我的生活,是你。”
林晚月握紧那枚军功章,金属的冰凉渐渐被她的体温捂热:“我会好好保管。等你回来,还给你。”
“嗯,等我回来。”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相遇的旅人,在短暂的晴夜里,汲取彼此的温暖,然后天亮后,又要各自奔赴下一段征程。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有座博物馆在建设,有颗种子在发芽,有...未来,在慢慢展开。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陆北辰轻轻起身。林晚月其实醒了,但假装睡着——她怕送别的场面太伤感,怕自己忍不住哭。
陆北辰穿戴整齐,背上背包,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他说完,转身离开。门轻轻关上。
林晚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坐起身,拿起床头那枚军功章,握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有些疼,但很踏实。
然后她起床,洗漱,换上衣服,出门。
店里今天要推出新菜品,食品安全部要开季度会议,博物馆工地的进度要跟进...有很多事要做。
生活还在继续。建设还在继续。等待...也在继续。
但这一次的等待,不再是无望的守候,是充满希望的期许。
因为她知道,他会回来。
而在他回来之前,她要把他守护的这一切,建设得更好。
这就是她的承诺。
无声,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