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边境小城的混乱生机(2/2)
而现在,她来到了这里,寻找父亲的足迹,寻找他被隐藏的真相。
客车在一个小镇停下休息。司机喊:“休息二十分钟,上厕所,买东西!”
乘客们纷纷下车。林晚月也带着陈小雨下车活动一下腿脚。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两边是低矮的店铺。卖水果的,卖小吃的,卖杂货的,热闹而杂乱。
林晚月买了两个香蕉给陈小雨,又买了瓶水。她注意到,车上有几个人没有下车——包括两个男人,坐在后排,一直低着头。
是王志刚说的那些人吗?她不敢确定,但心里多了份警惕。
休息结束,重新上车。客车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山的轮廓像剪纸一样贴在晚霞上。
夜幕降临后,路况更差了。客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像一叶在波涛中摇晃的小船。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陈小雨已经睡着了,头靠在她肩上。林晚月却毫无睡意,眼睛盯着窗外,耳朵听着车里的动静。
后排那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但他们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林晚月心里。
晚上八点半,客车在一个检查站停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上车检查证件。轮到林晚月时,她递上身份证和介绍信——这是沈逸飞准备的,以“商务考察”的名义。
工作人员看了看,又看了看陈小雨:“这孩子呢?”
“我侄女,跟我一起的。”林晚月说。
工作人员没多问,把证件还给她,去检查下一个了。
林晚月松了口气。她注意到,后排那两个男人的证件被检查了很久,工作人员问了不少问题。最后才放行。
这让她更加确定,那两个人有问题。
检查站过后,离勐腊就不远了。司机说:“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车里气氛活跃起来。乘客们开始收拾东西,议论着到了勐腊后的安排。
林晚月却感到一阵紧张。勐腊到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晚上九点十分,客车驶入勐腊县城。
透过车窗,林晚月看到了这个小城的模样——街道不宽,路灯昏暗,两边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也有一些竹楼和木屋。街上人不多,但灯光点点,显示着这里的生机。
客车驶入汽车站。这是一个简陋的车站,几间平房,一个土坪子。车停下,乘客们纷纷下车。
林晚月牵着陈小雨,提着行李,随着人流下车。夜晚的勐腊,空气里有种独特的气味——植物的清香,炊烟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气息。
车站里人很多,接人的,拉客的,做生意的,各种声音混杂。林晚月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寻找岩刚的身影。
“林晚月同志?”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月转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大概三十五六岁,穿着蓝色工装,眼神明亮,笑容朴实。
“我是岩刚。”男人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王志刚大哥让我来接你们。”
林晚月松了口气:“岩刚大哥,你好。我是林晚月,这是我侄女小雨。”
岩刚看了看陈小雨,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多问:“路上辛苦了吧?走,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接过林晚月的行李,走在前面带路。车站外面停着几辆三轮摩托车,岩刚招手叫了一辆:“师傅,去红旗旅社。”
三轮摩托车发动,在勐腊的街道上穿行。夜晚的小城很安静,街灯昏暗,偶尔有行人走过。路边的店铺大多关门了,只有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
“岩刚大哥,”林晚月问,“这里到三岔河远吗?”
岩刚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远,但路不好走。开车要两个多小时,走路得大半天。”他顿了顿,“林同志,你们真要去三岔河?”
“要去。”林晚月坚定地说。
岩刚叹了口气:“那个地方...不太平。最近更是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前些天,有几辆外地车在那一带转悠。”岩刚说,“我们跑车的都听说了。那些人看着不像普通人,也不像旅游的。他们在三岔河附近停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林晚月心里一紧。难道除了陆北辰,还有别人在找那个姓李的人?
“还有,”岩刚压低声音,“昨天有个省城来的男人,也打听三岔河。他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一个人。”
黑色桑塔纳。陆北辰的车。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林晚月急切地问。
岩刚摇摇头:“不知道。他在县城住了一晚,昨天一早就开车去三岔河方向了。到现在没回来。”
没回来。林晚月的心揪紧了。
三轮车在一个三层小楼前停下。楼前挂着招牌:“红旗旅社”。招牌很旧,灯箱有几个字不亮了。
“这里干净,安全。”岩刚说,“老板是我亲戚,你们放心住。”
他带着她们走进旅社。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正打着毛衣。看到岩刚,她站起来:“岩刚来啦?”
“表姐,这两位是我朋友,安排两个干净房间。”岩刚说。
妇女打量了林晚月和陈小雨一番,点点头:“楼上201和202,挨着的。”
她拿出登记本:“同志,登记一下。”
林晚月拿出证件登记。妇女看了看,没多问,拿出两把钥匙:“热水在楼下锅炉房打,厕所在一楼。晚上十点锁门,注意时间。”
“谢谢。”
岩刚帮她们把行李搬到二楼。房间很小,但还算干净。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旧报纸。窗户对着街道,能看到外面的灯光。
“你们先休息,明天再说。”岩刚说,“我明天早上过来,带你们吃早饭,然后商量去三岔河的事。”
“岩刚大哥,”林晚月叫住他,“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那个开桑塔纳的男人...有没有消息?”
岩刚想了想:“我试试。但三岔河那边通讯不方便,消息传得慢。”
“谢谢。”
岩刚走了。林晚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到勐腊了。这个边境小城,混乱,落后,但充满了某种原始的生命力。她能感觉到,这里离真相很近了。
陈小雨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的家乡,但已经变得陌生。
“小雨,”林晚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记得这里吗?”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记得...又好像不记得。街道变了...房子也变了。”
八年了。一个孩子离开家乡八年,记忆会模糊,情感会疏离。
“明天我们去三岔河,”林晚月说,“去找李叔叔,也去找...你爸爸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
女孩转过头看着她:“阿姨,你害怕吗?”
林晚月愣了愣。害怕吗?当然害怕。害怕找不到陆北辰,害怕真相太残酷,害怕自己无法承受。
但她不能害怕。至少不能在孩子面前害怕。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更多是着急。我们得快点找到陆叔叔,他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
女孩点点头:“我也着急。”
她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军功章,递给林晚月:“阿姨,这个给你。爸爸说...这个能带来好运。”
林晚月看着那枚氧化发黑的军功章,心里一酸。这是陈大山留给女儿的唯一遗物,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你戴着,”她把军功章戴回女孩脖子上,“这是你爸爸给你的,要好好保管。”
女孩摸着军功章,小声说:“爸爸说...林叔叔也有一个。他们是一起的。”
一起的。战友,兄弟,生死之交。
林晚月想起父亲,想起陈大山,想起那些她不知道名字的军人。他们在年轻时来到这里,为了国家的安全,为了边境的和平,付出了青春,甚至生命。
而现在,她来了。带着疑问,带着责任,带着未了的情感。
窗外,勐腊的夜晚很安静。远处传来狗叫声,近处有虫鸣。这是一个边境小城的夜晚,混乱中藏着生机,落后中孕育着希望。
明天,她要踏上寻找之路。
去三岔河,去揭开尘封八年的秘密,去找到那个失踪的男人。
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要去。
因为有些路,必须走;有些人,必须找;有些真相,必须知道。
夜色渐深。林晚月铺好床,让陈小雨先睡。女孩很快睡着了,旅途的疲惫让她睡得很沉。
林晚月却睡不着。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昏暗的街道,脑海中思绪万千。
陆北辰现在在哪里?安全吗?他找到那个姓李的人了吗?
那些也在找三岔河的人是谁?是敌是友?
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理不清,解不开。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决定来云南的那一刻起,从踏上这趟列车的那一刻起,从到达这个边境小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向前。
向前,去三岔河。
向前,去寻找真相。
向前,去完成这场跨越时空的救赎。
夜色中,勐腊小城安静地沉睡着。而在某个地方,在某个角落,真相也在沉睡,等待被唤醒。
林晚月看着窗外的黑暗,眼神坚定。
明天,天一亮,她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