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她自作主张的西南行(2/2)
月台上有很多卖东西的小贩。林晚月想了想,带着陈小雨下车,买了些水果和饼干。她不敢买太多,行李越轻便越好。
回到车上时,她注意到那个穿工装的男人正和另一个乘客聊天,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她们这边。
林晚月的心提了起来。她若无其事地带着陈小雨回到铺位,把买的东西放好,然后低声对女孩说:“小雨,听阿姨说。如果等会儿有什么事,你就紧紧跟着阿姨,不要说话,不要乱跑,明白吗?”
陈小雨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有人...要抓我们吗?”
“不一定。”林晚月说,“但我们要小心。这趟路很远,可能会遇到坏人。”
女孩咬了咬嘴唇:“我不怕。爸爸说...要勇敢。”
林晚月心里一酸。这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她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火车再次开动。林晚月假装闭目养神,实际上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那个工装男人的声音时断时续,在和别人聊家常,聊工作,听起来很正常。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她这样想着,但警惕性没有放松。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火车穿行在暮色中的群山之间,像一条发光的蛇,在黑暗中蜿蜒前行。
晚上七点,餐车又来了一趟。林晚月买了晚饭,和陈小雨简单吃了。女孩吃完就困了,蜷缩在铺位上睡着了。
林晚月却毫无睡意。她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整理思路。
首先,目标是三岔河。那应该是一个具体的地点,在勐腊县红旗公社(现在的红旗乡)附近。到了勐腊后,需要找人打听。
其次,要找姓“李”的人。这个人可能是退役军人,可能腿脚不便(陈小雨说“腿坏了,走不了路”),应该在当地有一定知名度,至少老一辈人可能知道。
第三,要找到陆北辰。如果他也是去三岔河找这个“李”,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在那里相遇。
但问题在于,陆北辰是昨天深夜出发的,开车。如果路上顺利,他现在可能已经到云南了。而她坐火车要明天下午才到昆明,再转车到勐腊,最快也要后天。
两天的时间差。两天里,可能发生太多事。
林晚月写下“时间差”三个字,在旁边画了个问号。她需要想办法缩短这个时间差。也许可以在昆明想办法租车?或者...
她突然想到沈逸飞说的那个朋友。那个人在昆明有“关系”,也许能帮上忙。
想到这里,林晚月稍微安心了一些。她不是完全孤立无援,至少还有人在昆明等着接应。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都睡了。鼾声,梦呓声,火车车轮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种奇特的夜曲。
林晚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偶尔有零星的灯光闪过,像是孤独的眼睛,在夜色中眨动。
她想起了父亲。记忆中的父亲总是很忙,在家的时间不多。但她记得,每次父亲回家,都会给她带小礼物——一颗糖,一个发卡,一本小人书。记得父亲教她写字,大手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记得父亲说:“晚月,女孩子也要读书,也要有本事。这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能靠自己站起来。”
父亲的话,她记了一辈子。前世,她没能做到;这一世,她做到了。
可父亲呢?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怎么死的?那些被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还有陆北辰。他现在在哪里?安全吗?会不会遇到危险?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凌晨一点,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林晚月从浅眠中惊醒,发现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睡。
她起身,想去洗手间。刚走到车厢连接处,就听到了说话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清。
“...就是那女人,带着个女孩...”
“...确定吗?”
“...照片对得上...从省城上的车...”
“...什么时候动手?”
“...等下一站...人少...”
林晚月的血液瞬间凉了。她屏住呼吸,慢慢退后,退回车厢,快步回到铺位。
陈小雨还在睡。林晚月轻轻推醒她,用手捂住她的嘴,用气声说:“别出声,跟我来。”
女孩醒了,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点点头。
林晚月迅速收拾了最重要的东西——证件,现金,那把钥匙和军功章,塞进随身的小包。然后她拉起陈小雨,朝着车厢另一头走去。
不能待在原地。那些人说的是“等下一站”,那就意味着他们打算在车站动手。必须在车到站之前离开这节车厢。
她们穿过一节硬座车厢。这里人更多,更拥挤,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林晚月紧紧拉着陈小雨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个工装男人正从卧铺车厢那边追过来。
林晚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加快脚步,拉着陈小雨继续往前走。
又穿过一节车厢。这里人少一些,有几个空座位。林晚月拉着陈小雨坐下,假装看窗外。
工装男人也跟了过来,在车厢另一头停下,假装点烟,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们。
他在等。等车到站。
林晚月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沉,看不清到了哪里。她不知道下一站还有多久,也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怎么办?跳车?太危险,而且陈小雨还小。
找乘警?可那些人可能不止一个,而且没有证据。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雨,”她低声对女孩说,“等会儿车到站,我们不下车。但是我们要假装下车,明白吗?你跟着阿姨,阿姨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陈小雨点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几分钟后,广播响了:“前方到站,玉屏车站,停车三分钟...”
车开始减速。玉屏,这是贵州的一个县。
林晚月站起身,拉着陈小雨朝车门走去。她能感觉到那个工装男人也跟了上来。
车门处已经聚集了几个要下车的乘客。林晚月拉着陈小雨站在人群中,眼睛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站台。
车停了。门开了。乘客开始下车。
林晚月拉着陈小雨下了车。站台上灯光昏暗,人不多。她快步往前走,那个工装男人果然也下车了,跟在后面。
走了十几米,林晚月突然拉着陈小雨转身,又往回走。她们穿过下车的人群,重新来到车门前。
列车员正准备关门。林晚月拉着陈小雨一步跨上车:“对不起,我们不下车了。”
列车员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
车门关上。火车缓缓启动。
林晚月透过车窗,看到站台上那个工装男人愣住了,然后开始追车,但已经来不及了。火车加速,将他甩在了后面。
她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
“阿姨...”陈小雨小声说,“那个人...”
“没事了。”林晚月摸摸她的头,“我们安全了。”
她们回到原来的卧铺车厢。那个工装男人的铺位空着,他的行李也不见了——看来他是真的下了车,没来得及上来。
林晚月坐在铺位上,心跳还没有平复。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跟踪她。是顾明宇的人?还是和父亲的事有关?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这趟云南之行,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陈小雨靠在她身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林晚月搂住她:“不怕,有阿姨在。”
女孩点点头,小声说:“阿姨很厉害。”
林晚月苦笑。厉害吗?她只是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反击而已。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火车继续向前,朝着西南方向,朝着那个未知的目的地。
林晚月看着窗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决心。
她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有多少未知,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陆北辰,为了父亲,为了陈小雨,也为了她自己。
夜还长,路还远。
而她,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