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林晓雪的绝望电话（2/2）

绝望像一张网，把她越缠越紧。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北辰集团董事长林晚月接受专访：谈创业初心与时代责任》。

林晓雪盯着那条推送，看了很久很久。姐姐...现在应该叫林总了。风光无限，受人尊敬。

而她呢？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凭什么？凭什么姐姐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姐姐可以成功，她只能失败？

一股恶气突然涌上来，冲垮了理智。林晓雪抓起手机，翻出那个她很久没打过的号码——林晚月的私人号码。

手指颤抖着拨出去。嘟...嘟...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林晚月的声音传过来，平静，沉稳，带着一种林晓雪永远学不来的从容。

林晓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晓雪？”林晚月听出了她的呼吸声。

这一声“晓雪”，彻底击垮了林晓雪。她突然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晚月没挂断，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哭。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晓雪终于停下来，只剩下抽泣。

“姐姐...”她哽咽着说，“我...我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认错。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是发自内心的悔恨。

林晚月还是没说话。

“姐姐，你帮帮我...”林晓雪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法院立案了，要告我伪造遗嘱...顾明宇的父亲让我把所有事扛下来，替他顶罪...我知道，如果我答应了，我会死在监狱里...姐姐，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晓雪，”林晚月终于开口，“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林晓雪愣住。

“你错在，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林晚月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晓雪心上，“你是我妹妹，爸爸的女儿，这些身份你都不要，非要去做‘顾太太’，做‘林总’，做别人眼中风光的人。你为了这些虚名，可以背叛亲情，可以违法犯罪，可以不择手段。”

“你以为你赢了我，其实你输了自己。”

林晓雪的眼泪又流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羞愧。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着说，“你帮帮我，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跟你争了...”

“晚了。”林晚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晓雪，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没有回头路。你伪造遗嘱的时候，想过爸爸吗？你帮着顾明宇做那些违法的事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我...”

“你现在找我，不是因为你真的悔改了，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了。”林晚月一针见血，“如果顾明宇没倒，如果法院没立案，你还会认错吗？不会。你只会继续你的风光，继续看不起我这个摆摊的姐姐。”

林晓雪哑口无言。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但是，”林晚月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一次。”

林晓雪的心猛地一跳：“真的？”

“真的。”林晚月说，“但不是帮你逃脱法律制裁。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会干涉。我能帮你的，是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我给你请个律师。不是最好的，但是负责任的。他会帮你辩护，确保你在法律框架内得到公正的审判。该是你的罪，你逃不掉；不该是你的罪，也不会让你背。”

林晓雪的心沉下去。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她想要的是免罪，是自由。

“第二，”林晚月继续说，“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关于顾明宇、关于盛昌集团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为你申请证人保护。你坐牢期间，没人能动你。你出狱后，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是林晚月能做的极限了。不包庇，不纵容，但给一条生路。

林晓雪沉默了。她在权衡。配合调查，就意味着彻底背叛顾明宇，彻底得罪顾家。但如果不配合，顾长风可能会让她“消失”。

“姐姐...”她艰难地问，“如果我配合...会判多少年？”

“我不知道。”林晚月诚实地说，“要看你的罪行有多严重，也要看你立功表现有多大。但总比无期好，总比死在监狱里好。”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晓雪最终说。

“可以。”林晚月说，“但时间不多。法院的文书明天就会送到，警察可能随时找到你。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如果我答应...怎么联系你？”

“打这个号码就行。”林晚月说，“另外，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林晓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在...在东郊的如意旅馆。”

“好。我会派人去附近看着，确保你的安全。但不会打扰你，给你空间做决定。”

电话挂了。林晓雪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完全陷入黑暗。她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像一尊雕塑。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玩，姐姐把唯一的糖果让给她；长大后，她开始嫉妒姐姐，觉得姐姐什么都比她好；认识顾明宇后，她以为找到了靠山，拼命地讨好他，陷害姐姐；现在，一切都完了，她一无所有，而姐姐愿意拉她一把。

真是讽刺啊。她费尽心思想要打败的人，最后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黑暗里，她突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悲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不再伪装，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夜晚，万家灯火。那些灯光里，有多少幸福的家庭？有多少像她和姐姐这样反目的姐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死路，右边是生路。但生路也不轻松，要坐牢，要赎罪，要重新做人。

选择哪一条？

林晓雪站在窗前，看着夜色，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转身，走到桌边，打开台灯。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拿起笔，找出一张纸，开始写。写她这些年做的事，写顾明宇让她做的事，写她知道的所有秘密。写得很详细，很认真。

一边写，一边哭。泪水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但她没有停，继续写。

这是她欠姐姐的，也是她欠自己的。

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深沉。但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一丝微光。

黎明快要来了。

而她，也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