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顺藤摸出的保护伞(1/2)
黎明时分,省城西郊工地被警车和工程车的灯光照得通明。爆炸物被专业排爆队安全移除,装进防爆罐运走了。小王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时,回头看了林晚月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懊悔,还有一丝解脱。
现场负责人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李队长,四十多岁,国字脸,不苟言笑。他听完林晚月和陆北辰的情况说明,又仔细看了小王写的三页供词,眉头越皱越紧。
“这事不简单。”李队长合上文件夹,“硝酸铵化肥和铝粉的混合物,虽然原料常见,但要精确配制成有威力的爆炸物,需要专业知识。这不是普通破坏,是专业的犯罪手法。”
陆北辰点头:“李队,我们怀疑幕后有更大的势力。小王只是个棋子。”
“我知道。”李队长看向林晚月,“林总,工地先封锁,我们要做全面勘察。另外,小王供词里提到他舅舅和盛昌集团,我们会传唤调查。但...”
他顿了顿:“盛昌集团在省城根基很深,顾明宇这个人,背景复杂。调查可能会有阻力。”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林晚月听懂了。顾明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一张网。
“李队,阻力再大,也要查到底。”林晚月说,“今天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明天工地就可能出人命。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谋杀未遂。”
李队长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明白。我们会依法办案。不过林总,你这边也要注意安全。对方既然敢用这种手段,说明已经狗急跳墙了。”
送走警方,天色已经大亮。工人们被暂时安置在附近的旅馆,工地全面封锁。林晚月、陆北辰、老赵、大李等核心人员回到临时办公室,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林总,接下来怎么办?”老赵打破沉默,“工程停了,工人怎么办?工期怎么办?”
林晚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工地。晨光中,那片废墟显得格外刺眼。
“工程不能停。”她转过身,“但安全第一。老赵,你带工程队的兄弟们先休整三天,工资照发。大李,你配合警方做勘察,把工地所有安全隐患彻底排查一遍。”
“那工期...”老赵欲言又止。
“工期延期。”林晚月很果断,“安全重于一切。延期造成的损失,我来承担。”
陆北辰开口:“资金缺口,北辰集团可以支持。”
“不。”林晚月摇头,“这次我要用项目自己的钱。如果连这点风险都扛不住,以后怎么做大事?”
这话说得很硬气。陆北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楚清欢从外面进来,拿着手机:“晚月,刚接到市国资委的电话,询问工地情况。还有几家媒体也打来电话,想采访。”
“国资委那边,我亲自回复。”林晚月说,“媒体暂时不接待。清欢,你准备一份通稿,就说工地发现历史遗留安全隐患,正在进行全面排查和加固,为确保安全,暂时停工整改。”
“历史遗留隐患?”楚清欢疑惑。
“对。”林晚月点头,“小王的事,警方还在调查,我们不能对外透露细节。用‘历史遗留隐患’这个说法,既能解释停工,又不会打草惊蛇。”
沈逸飞匆匆进来:“晚月,我刚查了盛昌集团最近的动向。他们上周竞标城南一块商业用地失败,据说损失不小。顾明宇这几天都不在省城,说是去香港谈项目了。”
“香港?”林晚月冷笑,“跑得倒快。”
“但他在省城的助理还在。”沈逸飞调出资料,“叫刘志强,三十六岁,跟了顾明宇八年。小王供词里提到的‘老板的助理’,应该就是他。”
陆北辰接过资料看了看:“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去年盛昌集团一个项目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两个人,最后赔钱了事。当时处理这事的就是这个刘志强。”
“命案都能摆平,”老赵倒吸一口凉气,“这后台得多硬?”
“所以李队长说会有阻力。”林晚月沉思,“看来顾明宇在省城的保护伞,不止一个。”
正说着,林晚月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客气,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总您好,我是省城市政府办公厅的王秘书。领导听说您的项目出了点状况,很关心,想请您来办公室坐坐,了解一下情况。”
市政府办公厅。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
“谢谢领导关心。”林晚月语气平静,“请问具体是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来得真快。”陆北辰说,“市政府办公厅出面,这不是普通的打招呼,是施压。”
“施压也要去。”林晚月说,“正好看看,保护伞到底有多大的伞面。”
下午两点五十,林晚月准时来到市政府大楼。王秘书在门口等她,三十五六岁,西装笔挺,笑容标准。
“林总,请跟我来。”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中山装;一个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还有一个三十多岁、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女人。
“林总,介绍一下。”王秘书说,“这位是市政协的张副主席,这位是市工商联的李秘书长,这位是小刘,做会议记录。”
政协、工商联。林晚月心中了然。这两个部门,一个联系社会各界,一个联系工商界,都是协调关系的好手。
“各位领导好。”林晚月礼貌地打招呼。
张副主席很和蔼:“林总请坐。听说你是我们省城优秀的青年企业家,很了不起啊。”
“领导过奖了。”
“听说你的‘园冶’项目遇到点困难?”李秘书长接过话,“工地停工了?”
消息真灵通。林晚月点头:“是,发现了一些历史遗留的安全隐患,为了工人安全,暂时停工排查。”
“应该的,安全第一。”张副主席点头,“不过林总啊,你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文旅项目,很多领导都在关注。工期拖太久,影响不好。”
林晚月听出了弦外之音:“领导的意思是?”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李秘书长推了推眼镜,“就是希望项目能顺利推进。如果有任何困难,可以提出来,组织上可以协调解决。”
“比如呢?”林晚月问。
“比如...”李秘书长斟酌着措辞,“如果有任何不必要的外部干扰,影响了项目进度,我们可以出面沟通,消除误会。”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别追究了,让项目继续干,大家相安无事。
林晚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领导,如果我说,这个‘外部干扰’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呢?如果我说,工地上发现的不是简单的安全隐患,而是人为放置的爆炸物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张副主席的笑容僵在脸上。李秘书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做记录的小刘笔都停了。
王秘书连忙打圆场:“林总,这种事不能乱说,要有证据...”
“我有证据。”林晚月说,“人证、物证都有,已经移交给公安局刑侦支队。案卷号是西公刑字2024-038号。各位领导如果有疑问,可以调阅案卷。”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几位领导面面相觑。
良久,张副主席叹了口气:“林总,你还年轻,有些事...不必太较真。商业竞争嘛,难免有过激行为。重要的是大局,是发展。”
“领导,”林晚月站起身,“如果今天那些爆炸物真的炸了,炸死炸伤几个工人,那还有大局吗?那还是发展吗?”
她环视在场的人:“我知道各位领导是好意,想协调矛盾,促进和谐。但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红线不能越。今天他们敢放炸药,明天就敢做更恶劣的事。如果这次不查清楚,不追究到底,下次受害的可能就不只是我的工地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李秘书长脸色难看:“林总,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我们只是协调,不是干涉司法。”
“那最好。”林晚月说,“我相信司法机关会依法办案。也相信各位领导会支持依法办案。”
会议不欢而散。王秘书送林晚月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林总,你今天...太冲动了。”
“王秘书,不是我冲动,是有人太嚣张。”林晚月说,“请您转告领导,我林晚月做事,有理有据,依法依规。谁想用权力压我,我奉陪到底。”
走出市政府大楼,林晚月深吸一口气。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很好。
手机震动,是陆北辰发来的信息:“怎么样?”
“谈崩了。”
“意料之中。回来再说。”
回到临时办公室,陆北辰、楚清欢、沈逸飞都在等她。
林晚月把会议情况说了一遍。
“政协张副主席,工商联李秘书长...”陆北辰沉吟,“这两个人,都和盛昌集团走得很近。张副主席的儿子在盛昌集团当副总,李秘书长的弟弟开了家建材公司,盛昌集团是他的大客户。”
“难怪。”林晚月冷笑,“保护伞的第一层,是商业利益捆绑。”
“不止。”陆北辰调出另一份资料,“我查了顾明宇在省城的关系网。他有个大学同学,在省纪委工作,级别不低。还有个表叔,是省公安厅退休的老领导。”
楚清欢倒吸一口凉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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