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场关于旗袍的对话（1/2）

营业执照的顺利解决，如同春风吹散了最后一片冻土。城东分店的装修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林晚月更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从菜单的最后核定到服务员的培训，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与陆北辰之间，那层窗户纸虽未彻底捅破，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然生根，让她在忙碌中心底始终存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定。

这天下午，她再次来到了那家老字号旗袍店。这次并非“偶遇”，而是应吴干事之邀。上次分别时，吴干事对她带来的点心和得体的言谈印象极佳，主动提出让她来看看店里新到的一批苏杭软缎，说是适合做几身日常又别致的衣裳。

林晚月如约而至。吴干事已经在店里，正拿着一匹月白色的提花软缎在身前比划，见到她，立刻热情地招手：“小林快来，看看这料子，是不是很衬你？”

店里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和布料特有的气息。老师傅在里间忙碌，外面只有她们二人。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滑的缎面上流淌，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晚月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缎面，冰凉丝滑的触感极好。那上面织着暗纹的玉兰，清雅不俗。“真好看，吴姐您好眼光。”

“我就觉得这料子配你。”吴干事笑着，将料子往她身上比了比，“你年纪轻，皮肤白，穿这种清浅的颜色最好，显气质。不像我们，得靠些颜色压一压了。”她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两人在店内的红木椅上坐下，店员奉上清茶。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衣料、款式、盘扣的样式展开。吴干事是真心喜爱旗袍，谈起海派、京派、苏工的不同，如数家珍。林晚月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些疑问，或结合前世模糊的时尚记忆，说出一些新颖但不突兀的见解，引得吴干事连连点头。

“小林啊，你不开饭店，做个服装设计师也定能成名。”吴干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林晚月莞尔：“吴姐您过奖了，我就是喜欢美好的事物。觉得一件合身的旗袍，不仅能修饰身形，更能衬出人的精气神。就像我们做菜，不仅要味道好，摆盘、器皿也要讲究，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这话在理！”吴干事抚掌，“衣食住行，这‘衣’排在最前，不是没道理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有时候，外在的体面，也代表着内在的秩序和尊严。”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晚月身上那件素雅的藕荷色改良旗袍上（这是林晚月为了今日会面特意换上的），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尤其是我们女人，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不容易。穿得体面、大方，不仅是给自己看，也是给别人看的一种态度。告诉别人，你尊重自己，也值得被尊重。”

林晚月心中微动，知道吴干事这话意有所指。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吴姐说的是。以前只顾着埋头做事，觉得把分内事做好就行。后来才慢慢明白，很多时候，别人看你，不只看你做了什么，还会看你怎么做，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做。”

“就是这个道理！”吴干事见她一点就透，眼中赞赏更浓，“就拿你们分店这次的事来说，你后来补的那份材料，我就听我们老马提了一句，说写得很有水平，条理清楚，有理有据，不是胡搅蛮缠，而是真正在思考怎么把事情做好，怎么在规矩内把事情办成。这就很好嘛！”

她轻轻拍了拍林晚月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这世上啊，有形形色色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规则。有的人钻规则的空子，有的人被规则束缚，而聪明人，是懂得理解和运用规则，让规则为自己服务。你一个年轻姑娘，能有这份悟性和定力，很难得。”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指点和肯定了。林晚月知道，这不仅是对她解决营业执照一事的评价，更是对她这个人的一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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