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成年人的崩溃(2/2)
“什么人家呀?”
“这个女的值这个价,挺好看的,只是不知道前边花了多少了……”
“十八万八,怎么了,老娘结婚那个时候,我老公给了三十八万八呢!”
这一条被迅速的淹没。
……
随着网友们的愤怒声浪在直播间里不断翻涌,热度如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
当“上车礼”这个数字,从新娘姨妈那张涂着得体口红的嘴唇中清晰吐出时,强子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抽离了。
虽然他下意识的在那辩解着,但是具体说些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一阵尖锐的耳鸣响起,盖过了周围的嘈杂,眼前精心装扮的亲友、绚烂的鲜花、甚至阳光,都开始扭曲、晃动,变得极不真实。
那不是愤怒,至少不完全是。
愤怒还需要力气,需要热血上涌。而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沉重的疲惫,从脚底瞬间漫过头顶,将他整个人冻僵在原地。
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然后开始以一种空洞而沉重的节奏缓慢搏动,每一下都砸在胸腔里,带来闷闷的钝痛。
他想起了父母卖掉经营半生的小吃部时,在过户文件上签字的那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想起了母亲为了多省点装修钱,连续几个月在昏暗的灯光下踩着缝纫机,给人家做零活,腰疼得直不起来却只说是“老了”。
想起了自己为了凑齐那三十多万的车款,一天24小时守着出租车,吃喝拉撒全在车里,困了累了,在车里一佝偻。
还瞒着父母偷偷接了无数个危险的夜间外勤,有一次差点被酒驾的车撞飞……
所有那些咬牙硬撑的日夜,那些省吃俭用、低声下气、耗尽全家心血的付出。
在这一刻,在这个轻飘飘的“十八万八”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廉价,如此……不值一提。
他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傀儡,只剩下一个华丽而脆弱的空壳,立在原地,任由那冰冷的绝望一丝丝渗透进骨髓。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像他此刻这样,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内心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目光掠过姨妈、姑妈势在必得的脸,掠过闺蜜团看好戏的眼神。
最后,定格在身边新娘的脸上。
她依然很美,婚纱洁白,头纱梦幻,可在他此刻死水般的眼眸里,那美丽却如同橱窗里标着天价的冰冷模特,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属于“爱人”的动容。
他需要确认。不是确认这笔钱,而是确认自己这荒唐的、即将彻底沉没的最后一点念想。
于是,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既然……有‘上车礼’。”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在念一份判决书。
“那么,是不是……等到了酒店门口,下了车,进宴会厅之前……”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新娘骤然闪过一丝错愕的眼睛,继续用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问道:
“……还得有‘下车礼’?”
“进了大厅,走到台上,是不是还得有‘上台礼’?”
“司仪让我给你戴戒指,是不是还得有‘戴戒指礼’?”
“以后……是不是每年纪念日,都得有‘纪念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