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发（1/2）

陆长天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沉声道：“裴院长顾虑周全，晚辈自然明白。道院弟子清修为本，此乃根本。晚辈所言合作，并非要弟子们直接参与巡狩军的血腥搏杀，更非让他们去追捕那些积年老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清晰有力，“晚辈设想的是，由巡狩军提供一些精心筛选、难度适中的案件线索——比如追查某些潜藏于市井、危害一方，但修为尚在弟子们应对范围内的邪修踪迹，或是调查一些涉及修行界的诡谲阴谋，其核心目标并非格杀，而是考验弟子的洞察、追踪、情报收集、人心揣摩以及临机应变之能。”

沈砚此时插话进来，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难得地坐直了些，指尖轻轻敲着石桌边缘：“裴老头，我觉得陆巡狩使这话，倒有几分意思。你想啊，弟子们出去采药，与妖兽厮杀，练的是胆魄和硬功夫。但妖兽毕竟脑子简单，直来直去。可人心呢？人心难测，诡诈百出。让弟子们在可控的范围内，提前接触这些弯弯绕绕，学会分辨忠奸，识破伪装，懂得如何在复杂环境中保全自身并完成任务，这难道不是更全面、更深刻的历练？比单纯跟妖兽比力气，更能磨出真本事来。这就像……嗯，给宝剑开刃，不光要力气，还得有巧劲。”

裴守礼的目光在沈砚和陆长天脸上停留片刻，眉头依旧微蹙，但眼中那丝深沉的考量似乎松动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反驳沈砚，而是再次看向陆长天：“挑选案件，如何确保万全？巡狩军所涉之事，往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弟子们的安危，乃是道院根基，不容有失。”

陆长天立刻应道：“此事关乎弟子性命，晚辈岂敢轻忽？合作若成，所有案件线索，必先经由巡狩军高层与道院共同严格筛选评估，确保目标修为、危害程度皆在合理范围，并制定详尽的保障计划。必要时，可派遣经验丰富的巡狩军暗中跟随，只在最危急时刻出手。其目的，始终在于‘磨砺’，而非‘送死’。”

这时，裴简之已泡好了茶，动作轻缓地将三杯香气馥郁的君山银针分别置于裴守礼、陆长天和沈砚面前。

他低眉顺目，姿态恭谨，仿佛院内这番关乎道院未来弟子培养方略的重要谈话与他无关，只是安静地履行着奉茶的职责。

氤氲的茶雾袅袅升起，在他清俊的眉眼间缭绕，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沈砚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深深嗅了一下那沁人心脾的茶香，脸上又挂起了那抹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看向裴守礼：“裴老头，你看人家陆大人想得多周到？连暗中护道的法子都替你想好了。这君山银针都拿出来了，你总得给个准话吧？再说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安静侍立的裴简之，“你就不想看看，咱家简之这样温温柔柔的，要是真遇上个狡猾的对手，会怎么应对？说不定能让你老怀大慰呢？”

裴守礼没有理会沈砚的调侃，他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即饮用。

滚烫的杯壁传递着温度，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澄澈的茶汤上，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无形的棋局。

院中的晨光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只余下茶香静静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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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回到东厢房，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行装。他先是将一个粗布包袱皮摊开在木桌上，随后取出几套耐磨的粗布短打衣衫仔细叠好放入。

又从床底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皮水囊，旋开塞子闻了闻，确认里面是满的清水，这才重新塞紧，挂在腰间皮扣上。

接着，他走到墙角，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柄乌沉沉的短刃。这短刃样式古朴，刀鞘是某种硬木所制，入手微凉。

江离“锵”地一声将其抽出半截，刃身并非精铁寒光，而是泛着一种类似岩石的哑光色泽，只在刃口处打磨得异常锋利，闪烁着一点凝练的白芒。

这是道院配发给新弟子入山历练的标准短兵，虽非神兵利器，却足够坚韧耐用，对付寻常妖兽绰绰有余。

他用手指试了试刃口，满意地点点头，将短刃插回鞘中，斜挎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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