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凝涡（1/2）

刺痛感再次袭来，却远不如第一次那般尖锐凶猛，更像是一种沉闷的阻力，如同钝刀在坚韧的皮革上摩擦。

江离心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不再试图强行压缩气血形成漩涡，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股细流，让它们在窍穴周围极其缓慢地旋转、缠绕，感受着那处经脉的承受极限。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无声流逝。静室内，唯有江离绵长而深沉的呼吸，以及他掌心玉简表面，那水墨光华流转的速度似乎也随着他心神的沉凝而变得迟滞、凝练。

玉简内那股蓄势待发的锋锐感，不再冰冷地警告，反而像是沉入了某种更深的蛰伏，与江离缓慢流转的气血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那处窍穴周围的刺痛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酸胀所取代。

细若游丝的气血，在江离心神精准到极致的操控下，终于不再狂暴地冲撞经脉内壁，而是如温顺的溪流，开始在窍穴深处形成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涡旋雏形！

这雏形极其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如同一颗深埋在厚重土壤下、刚刚破开坚硬种皮的胚芽，虽然微小，却蕴含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江离的额角再次渗出汗珠，但这一次，汗水之下，他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成了！虽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雏形，距离真正的“剑涡”尚远，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找到了那扇厚重铁门上的一道微小缝隙！

他没有贸然加大气血的灌输，反而更加谨慎地维持着那细若游丝的气流，小心翼翼地温养着这来之不易的涡旋雏形。

心神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气血在雏形边缘极其缓慢地旋转、打磨，试图让它更加稳定。

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伴随着经脉深处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细砂研磨般的酸涩感，但他咬牙忍耐着，将这感觉当作是功法运转的必然反馈。

掌中那枚水墨玉简似乎也感应到了他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势”正在形成，表面流转的墨色光华微微向内一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那股蛰伏的锋锐气息陡然变得更加沉凝厚重，如同万载玄冰下封存的熔岩，其内蕴藏的恐怖力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这种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更加令人心悸。

一股冰凉而沉重的压力透过玉简，清晰地传递到江离的掌心，甚至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无形中增加了维持那微小剑涡雏形的难度。

江离心神一凛，知道这是功法本身蕴含的“势”在回应他体内的雏形，既是考验，也是助力。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意志集中在右臂那处窍穴，五气朝元桩锤炼出的浑厚气血被调动起来，如同坚固的堤坝，沉稳地抵抗着从玉简传导而来的沉重压力。

同时，他引导的气血细流并未停止，反而在压力的锤炼下，更加专注地维系着那脆弱涡旋的运转，让它在压力中缓慢地、一点点地加深着自身的“根”。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与打磨中悄然滑过。静室内，只有江离越来越悠长深沉的呼吸，以及他手中玉简那墨色光华在沉凝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光泽。

石壁上聚灵符文汇聚而来的灵气，丝丝缕缕，如同被磁石吸引，悄然无声地缠绕上江离的身体，尤其是他右臂的位置，缓缓渗入，补充着消耗，也滋养着那正在艰难孕育的剑势根基。

那微小的涡旋雏形，在玉简沉重压力与自身气血的顽强支撑下，正发生着极其缓慢却本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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