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到底是谁(2/2)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头颅无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白袍人站在一旁,目睹这兔起鹘落、电光石火间的血腥杀戮,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心胆俱裂,瞬间明白自己绝非敌手,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想从后窗破洞处逃遁——可他的脚步刚刚迈出一步,昏暗的厢房内陡然被一道耀眼的剑光照亮了一瞬!
紧接着,他便感到四肢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噗通!噗通!”
他的双臂和双腿,如同被伐倒的朽木,齐刷刷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断口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疯狂地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也溅满了那张裂着深纹的木桌,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到了桌面上那个暗红色的锦盒上!
“啊——!!!”白袍人发出凄厉得非人的惨嚎,身体如同一截被斩断的树桩,重重地摔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只能徒劳地剧烈抽搐着。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因剧痛和失血而模糊不清,在摇曳的、行将熄灭的烛光下,他终于勉强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男子,长身玉立,身着一件玉白色的丝质长袍,衣料顺滑如流动的水光,即便站在这个满地狼藉、血腥弥漫的修罗场中,也未曾沾染上半点污秽。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红润似染了丹砂。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应含情脉脉,此刻却蕴着两泓深潭般的寒意,如同藏在华美剑鞘中的绝世锋刃,看似温润,实则锋芒内蕴,锐不可当。
年轻人右手随意地倒提着那柄银光流淌的长剑,剑尖朝下,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剑尖缓缓凝聚,然后“嗒”的一声,滴落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厢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他的左手则捏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正是从那锦盒中取出的人寿丹。
丹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表面光滑莹润,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药草清香,与周遭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你……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白袍人瘫在血泊中,嘴里不断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漏风,“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为何要赶尽杀绝?!”
他想不通,为了这颗寿丹,不惜屠戮了整个清溪镇两百多口无辜性命,好不容易才得手,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怎么会突然从天而降这么一个煞星!
年轻人听见他那断断续续、充满不甘的质问,那双寒潭般的桃花眼缓缓转动,目光终于落在了他垂死的脸上。
无冤无仇?年轻人脑海中瞬间闪过清溪镇废墟上那些无声控诉的断壁残垣,那些倒在血泊中、至死不明所以的男女老幼——他们与你,才是真正的无冤无仇!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杀意,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深入骨髓的淡淡嘲讽,如同在俯视一只临死前还在徒劳挣扎、却连自己因何而死的可怜蝼蚁。
他捏着那枚沾染了血污的寿丹,在指尖轻轻晃了晃,声音依旧清朗悦耳,却透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傻子。”
夜风猛地灌入破败的厢房,卷动着他玉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他身形微动,已如一道轻烟般纵身跃出窗外,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破庙在呜咽的寒风中摇晃,厢房内那豆粒大小的烛火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空间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唯有地上那大滩尚未凝固、映着窗外零星寒星微光的粘稠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