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舞剑(2/2)
右手缓缓按上剑柄,青锋剑随之一振,剑鞘轻响中,一道冷冽剑光悄然出鞘。
他施展的正是流云破月剑经中前四式剑招。
在厅中灯火的映照下,手中青锋剑如流萤掠空,剑招起落间尽是舒展与灵动——时而剑随身转,似江潮漫过岸石,绵密却不拖沓;时而剑锋斜挑,若残月穿破云絮,轻巧又藏着稳劲,虽无凌厉杀气,却透着少年人在招式里磨出的踏实与韧劲。
剑尖挽了个圆融的弧,如月华垂落清潭,最后一式“回风扫叶”悄然收束。
江离手腕轻抖,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微鸣,随即“铮”地一声,精准地滑入腰间的剑鞘。他气息匀长,面不改色,仿佛方才那番行云流水的舞动不过是信手拈来,对老夫人方向躬身一礼,沉稳道:“雕虫小技,献丑了。”
花厅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克制的赞叹。
老夫人眼中那丝审视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她微微颔首,声音比方才更添了几分温度:“好!虽只是四式剑招,却深得剑中之意,根基扎实,气韵内敛。道院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转向身旁雍容的妇人,“你看如何?”
张云螭的生母含笑点头,眼中满是欣赏:“母亲说的是。江公子舞剑,动静相宜,收放自如,非一日之功。这剑招看似简单,却将那份少年人的锐气与沉稳糅合得恰到好处,颇有章法,难得,难得。”她语气真诚,显然对江离的印象极好。
然而,另一侧那位衣着艳丽的妇人(张云虎的生母)却扯了扯嘴角,用手中丝帕按了按唇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到底是道院出来的,别的本事不知,这花架子倒是练得纯熟。”
她眼风扫过依旧垂着头、脸色却更显苍白的张云虎,那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虎儿,你可瞧仔细了?这才是正经修行人该有的样子!”
张云虎猛地一颤,头埋得更深,几乎要缩进衣领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着青白。
方才江离舞剑时那流畅的身姿、沉稳的气度,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心上,与母亲尖刻的话语交织,让他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花厅。
张云舟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化作融融暖意,起身迎向归座的江离,朗声道:“离弟这一手,当真是风采卓然!”
他亲自为江离斟满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着暖光,“快饮一杯润润喉。”他语气里的亲昵与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江离接过酒杯,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对张云舟感激地微微颔首。
他目光沉静,方才舞剑时凝聚的心神缓缓平复,重新端坐,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试炼”只是席间一段寻常插曲,并未在他心底掀起太多波澜。
衣着艳丽的妇人,一手执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先朝着主位的老夫人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难掩赞叹的热络说道:“昨日晚宴后,听虎儿回府念叨,说江公子月中演武时,竟能一人接连对上四位同门弟子,最后还尽数胜了!这般年纪有这般身手,当真是人中龙凤!只可惜那日我没能去瞧,心里头总记挂着这份遗憾。”
说到这儿,她话锋微顿,目光转向江离时,眼底添了几分探询的暖意,笑容也更显亲和:“不过今日倒巧了,府里刚来了位新护卫,修为也是淬体境炼皮阶段,跟江公子正好相当。江公子今日难得在此,能否赏个脸,与他过两招?也让我们这些长辈瞧瞧炼皮境的好手对招,沾沾少年人的锐气,也算添个乐子。”
听得此言,张云舟眼眸眯了眯,场间众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