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阵中局（2/2）

“时辰快到了。”他握紧桃木剑，剑身的温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让他躁动的气息平复下来。这阵眼必须在子时前破掉，否则等阴煞彻底被引动，别说清溪镇，就连周遭十里地都要被阴雾笼罩，到时候生灵涂炭，再难挽回。

就在他手腕微沉，准备挥剑刺向树洞的刹那——

“还不出来吗？”

灵心道长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进深潭，在寂静的乱葬岗里荡开层层涟漪。风似乎都停了，飞舞的纸钱灰悬在半空，三足鼎里的黑烟也顿了顿，仿佛被这声喝问钉在了原地。

周遭坟包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像冰碴子落在铁板上，又脆又冷。

“老道士倒还挺敏锐，这都被你发现了。”阴影缓缓分开，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的袍子雪白雪白的，在这阴森的乱葬岗里显得格外刺眼，脸上戴着张黑白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眼睛。那眼睛很亮，却没什么温度，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正饶有兴致地盯着灵心道长。

“不，应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里？”

灵心道长握着桃木剑的手没有动，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从那外乡人上门江氏药庐开始，我便知道背后有人。放任我破坏清溪河与老槐树的阵眼，不过是想引我来这最后一处阵眼罢了。”

“哈哈，有点意思。”白袍人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摸不清我的底细。”灵心道长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语气平淡，“你没把握胜过我，所以才让我毁掉另外两处阵眼，逼我只能来这里。算准了我要救清溪镇的百姓，就必须踏入阵中破掉这最后一处阵眼；可只要我一脚踏进来，就，成了这杀阵的活靶子。”

“这里，才是你真正的杀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以老榆树为中心，地面上突然亮起一圈圈金色的纹路。纹路像是用朱砂画的，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顺着坟包间的沟壑蔓延开来，转眼间就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空地罩在里面。

那些纹路里流动着淡淡的黑气，与老榆树上的符咒遥相呼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