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这样我心里难受(2/2)
“老公,” 她又小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到底……什么事情?”
她真的想不通。她被慕琛带走,虽然受了点惊吓,憋了点闷气,但人好好回来了,一根头发都没少。段瑾洛也把她接回来了,还亲自、那么细致地给她“净化”了一遍。按理说,该翻篇了呀?怎么他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甚至有点……在生闷气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慕琛?气慕琛把他老婆“绑”走了好几天?
“真没事,老婆。” 段瑾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试图掩饰,可那语气里藏不住的酸涩和沉闷,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李辛更懵了。她做什么了?她这几天被关在酒店里,除了慕琛那个冰块脸兼“黑心老板”,她连条狗都没接触过!手机都没有!她能做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难道是因为她没第一时间认出他、扑进他怀里?还是因为她抱怨饭难吃、没给他带礼物?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越想越乱,越想越委屈。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被人莫名其妙带走,关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香,好不容易回家了,老公还给她脸色看,问又不肯说。
“老公,”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那种不被信任、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无力感,“是因为慕琛把我掳走,让你担心生气了吗?我……我没事了呀,你看,好好的。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她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慰他,把事情归结到慕琛身上,希望他能释怀。
然而,“慕琛”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段瑾洛心底那口密封的、翻腾着酸涩、怒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的坛子。
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难以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带走数日,同处一室,甚至……更何况是他段瑾洛,一个占有欲近乎偏执、将李辛视若生命的男人。更何况,他还看到了那段视频,看到了那个在夜色遮掩下、带着绝望意味的吻。那种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被触碰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知道李辛是无辜的,她甚至毫不知情。可正是这种“无辜”和“不知情”,反而让他更加憋闷,更加……无力。怒火无处发泄,嫉妒和酸涩却又真实地存在,哽在喉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又无法对眼前这个懵懂小女人言说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流露出更负面的情绪,会吓到她,或者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老婆,好好休息。” 段瑾洛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急欲逃离的仓促。他几乎是用尽自制力,才强行将自己那只一直贴在她心口、贪恋着那份温暖和跳动的手,一点一点,抽了回来。
然后,他没等李辛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敢再看她那双清澈的、此刻一定写满了困惑和受伤的眼睛,猛地起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大步离开了卧室。背影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仓皇和……落寞。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独自消化这些翻江倒海的情绪。需要把那些阴暗的、不合时宜的猜忌和嫉妒,重新压回心底。他怕再多待一秒,都会在她面前失态。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不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李辛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刚才还紧拥着她的怀抱瞬间变得空荡冰凉,看着那只温暖的大手毫不犹豫地抽离……心头那点小小的委屈和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化作一股汹涌的失落和酸楚,猛地冲上鼻尖。
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
他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刚刚拥抱得那么紧,转眼又走得那么决绝?
巨大的困惑和突如其来的被抛弃感,让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又伤心。她咬了咬下唇,把涌到嘴边的呜咽憋了回去,猛地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黑暗和织物熟悉的气息包裹了她,却驱不散心头的冰凉和酸涩。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眼眶的防线,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畔。
被子底下,传来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而书房里,段瑾洛背靠着冰冷的房门,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指缝间,泄露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呼吸。
爱这磨人的东西啊,有时候给予的甜蜜越多,那随之而来的猜忌、不安和独占欲带来的痛苦,也便越发蚀骨灼心。一个懵懂不知,一个心如明镜却备受煎熬,另一个则在远方的病床上,带着偏执的宣告,静静等待下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风暴。
这纠缠的缘,是良是孽,此刻,又有谁能说得清呢?